山间小道，长着鹿角的羊妖正押着沙荣若言一行妖往前走。

头顶上空忽然响起由远及近的尖叫声。羊妖抬起头，眼中光芒穿过黑夜，看清朝他们坠来的一人一狐。

羊妖神色忽然变得错愕，但它很快反应过来，咆哮着吐出一道光环。

光环升上天空，骤然展开、放大，变成一张网。

看见下方突然出现的网，宵神色一动，催动灵力加速，超过雪苏，先行撞在网上。

然后借着弹力跳起，刚好将雪苏接在怀中，从网旁边跳到地上。

雪苏缩在他怀里，“呜”了一声。

在他们身后，妖兽张着血口大盆，紧追而来。

羊妖摇晃着巨大的鹿角，暴喝一声，纵身起跃，朝空中坠落的妖兽撞去。

“——嘭！”

两只巨大妖兽正面相撞，炸开一道饱含灵力的气环，朝四周扩散，将沙荣若言那几只小妖直接横扫出去，纷纷吐血。

宵抬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护着雪苏，也退后了数步。

因那磅礴冲力，地面出现一道裂痕。但两只妖兽都没有在意，正面相对，皆被激发凶性，只不管不顾的朝对方撞击。

“嘭！嘭！嘭！”

凶兽的咆哮声直冲天际，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动，地面摇摇晃晃，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崩裂先兆。

宵心下一惊，连忙抱着雪苏继续后退。

“咔嚓咔嚓——”

只是眨眼的瞬间，地面裂痕骤然扩开，演变成一道沟堑。土石崩落，以此为界，大地被掰成两半，朝两边坠落。

这地下，竟然别有洞天。

变故来得太快，宵没能带着雪苏跑太远。裂缝就在他们脚下，崩毁的一瞬间，宵便抱着雪苏坠了下去。

羊妖愣了一下，就在它走神时，对面那妖兽一尾巴拍了过来，将它打到对面土地上，自己跳进了地洞。

……

地洞里有一条河。

宵抱着雪苏正好掉进河里，倒是没受什么伤。

但是河水很冷，几乎和冰一样冷。

雪苏毛毛被打湿，冻得瑟瑟发抖，直往宵怀里钻。

宵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蓄热珠，塞进狐狸嘴让他含着。没过一会儿，雪苏便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他抬起头，嘤嘤叫了一声：“大人。”

宵抱着他上了岸，摸摸狐狸脑袋：“没事。别怕。”

他抬起头，打量这处地下空间。

这地方竟然还挺开阔，一眼几乎看不见尽头。

山石壁上有特殊的矿晶，散发出幽幽荧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乍一看，倒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是……

宵模糊的记忆中，并没有来过此处。

他进出过伽奈秘境数次，但凡有宝贝的地方，在998指引下，都已经翻了个遍，不存在漏网之鱼。

那这地方是后来形成的？

雪苏忽然发现了什么，伸出爪子，指着河水说：“大人，河水是倒流的呢。”

倒流？

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河水。

当真是在倒流。

那河水流向的地势，分明要更高一些。

视觉效果，还是什么？

宵抱着雪苏，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

走的时候，宵没感觉到在上坡。

他停下脚步，回头往先前上岸的地方看，是平的，并没有在下方。

……也没有在上方。

所以，这河水，到底是怎么流的？

见鬼了。

宵有点不信邪，继续往前走。

沿途景致都差不多，黯淡山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晶，河水静静流淌，脚下的地面荒芜空旷。

走了许久，宵忽然觉得前面有些眼熟。

过去抬头一看，果然是他们掉下来的地方。

宵：“……”

好无聊的鬼打墙。

宵失去兴致了。

雪苏身上暖和起来，但大人身上还冷冷的。他有些不喜欢，就从宵怀里跳到地上，抖了抖毛。

“上去了。”宵说，“就是一个地洞。”

雪苏：“嗯！”

正要往大人伸来的手上爬，他忽然察觉河里有什么东西漂了上来。

雪苏回过头，慢慢走到河边。

咕噜咕噜。

一串水泡散开后，水中浮出一张靛蓝狐狸面。

紧接着，狐狸面下的尸身也跟着浮现。

“啊啊啊啊——”雪苏吓得尾巴毛都炸开了。

他回头猛地一窜，窜进宵敞开的衣襟，缩在宵怀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