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芳岁端起咖啡杯,杯中的美式浅褐色,没有加冰,完整地倒映出她的面孔。
戚穗慌乱地解释:“是她不要,她自己不要,她说我要什么都可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祝芳岁对着倒影中的自己微笑,“想到过你会来找我吗?”
当然没有。
戚穗胸膛里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被祝芳岁的话完全打散。
放下咖啡杯的祝芳岁依旧保持着微笑。从前她很欣赏郁青的女友齐逐鹿,那个女孩身上总带着生机勃勃的韧劲儿,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很快振作。现在齐逐鹿如她所料,在郁青的帮助下开起了许多家舞蹈学校。前几天她来找她,说哪怕现在和郁青分手也无所谓——这当然是一句戏言,两人的感情如胶似漆,不到合眼时恐怕很难分开。
面前的戚穗有着和当年齐逐鹿相似的坚韧,祝芳岁心想,不是相似,而是更胜一筹。
无论是年轻时的祝芳岁还是齐逐鹿,她们所图的不过是身边人愿意分给她们的东西,爱也好钱也好,名声或者地位都可以。现在的戚穗却要的比她们更多,现有的钱、爱、名声和地位都不再能够满足。戚穗开始索要身边人的东西。
祝芳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当成你刚刚没有说过那些话。”
——
柏风望着面前划得面目全非的发言稿,很难相信前天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要怎么用啊……柏风哀叹着,重新打开发言稿的电子档,她删掉很多字,几乎是完全开始重写。
虽然算是重写,柏风还是留下了原先的框架,重新运用措辞。
——
“不用。”戚穗一直落在白夜行的视线移到祝芳岁身上,她摇摇头,双手交叠放到桌上,“我既然会来找您帮忙,我就不会后悔。”
“恩。”祝芳岁点点头,“既然你不会后悔,那么我会帮你。”
“谢谢。”尽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戚穗依旧没有感到轻松,“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问吧。”
“您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亲疏远近,戚穗都比柏风要离祝芳岁远得多。
祝芳岁把那本放在戚穗面前的白夜行重新拿到手里。她把书立起来,戚穗发现书封上的男孩和女孩的剪影牵着手的样子是一颗爱心。
果然大多数人都认为雪穗和亮司之间是有爱情的,连封面都这么刻意绘制。
可戚穗依旧在心里保留自己的意见:爱情对于唐泽雪穗没有那么重要。
“失去亮司以后,雪穗会怎么生活呢?”祝芳岁又一次绕过戚穗的问题。
这一回戚穗没有着急,她很笃定地说:“她那种人,是会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合理利用的。她应该早就计划好了亮司的死亡,所以失去亮司她也会活得很好。”
“恩。我也是这么想。”祝芳岁的手准确无误地遮住封面上的男孩剪影,“不过我更想亲眼看看。”
祝芳岁说:“这就是我帮你的理由。”
——
柏风的发言稿已经重新修改完毕。她在心里默读一遍,确认通顺后打印出来,准备明天递交给高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