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的手扶住戚穗的下颌,食指摩挲着戚穗的耳朵。她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尼古丁和咖啡的味道:“我开玩笑的。我不要你辞职。”
戚穗仰着头,她找不到妈妈的影子,也不知道妈妈该有什么样子。但是她很想很想妈妈,前所未有的想。
为什么死了,为什么要留下我。
戚穗搭在柏风肩头的手用力,她偏过一点点头,咬住柏风的嘴唇。柏风倒抽一口气,另一只手按住戚穗的腰。她把戚穗按进自己怀里,反咬她的唇。
血的味道很快在两人口腔中飘散。柏风的舌尖一疼,往后退开。戚穗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辞职,可以的,我辞职。”
柏风凑近她的嘴巴轻咬一口:“不要。”
“你有你的目标,不要为了我止步。”柏风的咬改为吻,轻柔地落在戚穗的唇上和额上,“我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我妈妈就是这样。她是一位成功的儿童文学作家,但她为我爸爸放弃了太多,她本来可以更成功的。”
成功对于戚穗而言确实太过重要,她没有办法在这时违心地回答柏风说没关系。
柏风摩挲着戚穗的脊梁骨:“你付出和舍弃太多,别人不会珍惜。我妈妈难产死在手术台上,除了我没有人为她哭。我不要你活成那样。我不要你为我放弃,哪怕一丁点都不要。”
“可是那样你会付出和舍弃很多。”
两个人的关系里如果一方什么都有,那不能证明一方足够爱另一方,只能证明一方付出太多太多,另一方成为完全的获益者。
戚穗捏住柏风的衣领:“我也不要你活成那样。”
她的妈妈从来不会委曲求全,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尽管素未谋面,但戚穗从戚霖山口中得知的妈妈就是如此:为了自己所要达到的目标,付出生命她也愿意。
柏风说话时舌尖碰到牙齿,尝到一股淡淡的咸味,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只要你不要活成那样就好,你不要变成我妈妈那样就好了。”
戚穗颤声:“那你呢?”
“我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柏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说,“我不想让我爱的人变成那样,你不要变成那样,我不想你……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
付出和舍弃的太多,最后会连同生命一并失去。
戚穗就应该走在金灿灿的路上,路边应该布满掌声和鲜花。她要在阳光下越走越远,越走越高,走到那个她想要去的地方。而不是困在家里,困在眼泪里,困在情爱里。
“你不会失去我啊。”戚穗说话时浑身都在发抖,心脏也跟着一起发抖,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困难,“为什么会失去我?我不会让你失去我。”
柏风弯腰,额头抵住戚穗的额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眼泪一直流着,打湿她和戚穗的脸颊。柏风亲吻戚穗的嘴唇,亲吻戚穗的脸颊,亲吻戚穗的耳朵。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柏风的吻逐渐多而杂,凌乱地落在戚穗的身上,“什么都可以,命也可以。”
戚穗的呼吸随着柏风的吻一起纷乱,她不断往后退,一只手撑住中岛台边,被迫仰起头来:“不,我不要……不要你的命。”
“那就拿走你想要的吧。”
温热的,落在戚穗脸上的,柏风的眼泪混着戚穗的眼泪一起落下,没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