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生活很没有意思。
恩?你想自杀啊?
没有。
哦,我刚想劝你找一个温和的办法来实行这件事。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的。你是想问人活着的意义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
Haze的灯从黄色慢悠悠地转成绿色,柏风和傅燃身上都铺上一层青草,看起来很有生机。
我觉得是体验吧。傅燃的头靠在卡座椅背,她顺势看着绿油油的迪厅灯球,补充她没说完的话:“体验不同的事情和感情。比如学习啦考试啦,喜欢一个人但对方喜欢别人,还和情敌在酒吧里聊人生啦。”
“喂。”
傅燃懒散地笑笑:“也不完全是胡说的。你知道我在德国留学吧?”
“恩。”
“大家都说德国很难毕业,我不信,偏要去。一开始我读本科的时候很顺利,我很擅长学习,德语学得很快,其他的学习内容自然也学得很快。当时我很得意,认为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真正的天才。”
这段话换作其他任何人来听都会配合地夸赞傅燃几句。但现在听到它的人偏偏是柏风。柏风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没有天才会在研究生的时候延毕。”
“是啊。”傅燃不以为意,甚至有些惊喜地看了柏风一眼,“我以为你都不关心我的事情呢。”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暧昧?”
傅燃耸耸肩,没觉得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她接着说:“确定延毕的时候我天都塌了,对着我哥打越洋电话哭了一晚上。我是天才啊,天才怎么会延毕?这也太耻辱了。”
其实远远没有到“耻辱”的地步。尽管傅燃延毕半年,也能算去德国留学的留学生中毕业很快的了。
但柏风明白,傅燃是过不去自己的坎。
毕竟她是“天才”啊。
“后来呢?”
“后来我哥被我吓到,从美国跑过来找我,带我吃了两顿饭他又回去了。我也只能接受咯。但是提起这件事还是很不爽啊。”傅燃顺手抄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那你接受得挺快的。”柏风想想,傅燃可能真的是某种天才。她做什么都很顺利,长大到现在最大的烦恼恐怕就是延毕和喜欢的人跟别人恋爱了。
“不接受也没什么办法。再说,这些事情虽然讨厌,比起死也不算什么了。”
傅燃用余光老神在在地观察着柏风的表情。迪厅灯球由绿转青再转蓝,在紫和红交替之间,柏风说:“没那么夸张。”
柏风听见Haze播放着轻缓的纯音乐,身边很安静,没有人因为喝多大吵大闹,大家都在各自喝着自己的酒,低声聊着属于自己的心事。
酒精渐渐发挥作用,缓慢地,流淌到全身。柏风许久没有感觉到那么清醒。她说:“前段时间我在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小时候我妈妈教我贤良淑德,长大后我选择效仿我的小姨。学来学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芳岁姨说,不管我学的是谁的样子,那都是我的样子。”
我是谁,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