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开的车?”柏风在高峤说话前先叫出声。在场余下的两位不约而同皱起眉毛,侧过脸去。
柏风的眉毛慢了半拍拧起,音量恢复如常:“抱歉。”
戚穗重新说:“我问张师傅借了他的小巴,带着我们部门的副经理王艺雯一起去接的客人。现在客人都安顿好了,王艺雯在我和柏助理的房间换衣服。我已经通知她及时关注航班信息,不会出错的。”
高峤眉毛放平,稍一点头:“很好。你也去换衣服吧。后续的工作还要辛苦你。”
戚穗应声。
她离开办公室后没有走,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柏风走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她从开口时语气就极差,眉毛与眼睛一同压下,一片黑云。
戚穗抱起胳膊,手指摸一摸还没有干的衣服:“因为我想在高峤面前博好感。”
“你有很多种博取好感的方式,为什么偏要选这种?”柏风一手指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风和雨呼啸着消减她们说话的声音,“外面不是普通的雨,是台风!”
“我知道是台风。”戚穗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冷静,她希望借此能让柏风跟着冷静下来,“我自己做的决定难道要让与此无关的司机来承担风险吗?”
然而戚穗显然是失败了。
柏风在听完这句话后比刚才更加激动:“你也知道危险!”
“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要是出事怎么办!”
戚穗的手顺着手肘往上,越过肩膀,揉了揉脖颈:“我不会出事!我既然敢去,我就能保证不会有——”
柏风挥手打断戚穗还没有说完的话:“这是天灾!你告诉我你要怎么保证?!你能预测到树会不会倒?你能预测到招牌会不会被吹飞?!还是你能预测到危险什么时候会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敲打着戚穗的头。她的手指按住太阳穴,试图消减疼痛:“我——”
“你不能!”而柏风再次打断她,额头青筋直跳,眼眶里激出几滴眼泪,“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高峤喜不喜欢你又怎么样?这个工作干和不干对你到底有什么影响?!”
戚穗松开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捏成拳。台风吹走的不止是外面的路牌和遮阳棚,还有戚穗的理智:“因为我想往上啊!我想要坐到更高的位置!”
“那你也没有必要用这么危险的办法!”
“这不危险!台风等级没有那么高,我有在心里做过评估才答应。况且!况且!我没有一个当董事长的小姨!”
“你!”柏风的一口气被戚穗堵在嗓子眼,扎破她的喉咙,痛得她声音变调,“戚穗你!”
“我——”戚穗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也知道覆水难收。她的语气软下来,可所说的内容对柏风来说依然尖刻:“难道不是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你以为我只走到这里就够了吗?”
“董事长外甥女的女朋友,或者董事长的女朋友——我确实喜欢这样的名号,但我更喜欢别人喊我的职位,而不是某人的谁。”
说完这一段话,戚穗的心脏在胸腔内无力地跳动,震得她想要呕吐。她的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的分明是一片铝塑药板,戚穗却看见两片。她不知道要在抠破哪里,药片是一颗颗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