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芳岁维持着端盘子的动作和微笑。很多时候她都像是一个高精度的仿生人,永远精致,永远在人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柏风少年时几度被高峤气到偷偷落泪,每次都是祝芳岁找到她,安慰她。
“你们确实都看不上他们的虚伪。”祝芳岁走上前一点,离柏风近一些,“你小姨那时很满意,认为你很有勇气,也很有想法,也很像她。”最后三个字被祝芳岁咬了非常重的音调,强调强调再强调。
柏风不以为意,这样的话再过去二十四年已经听到非常多遍,不再稀奇。
“她们把你架到那个位置去。”祝芳岁的嗓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继续听下去的致命的吸引力,柏风侧耳,用上学时听老师划重点的认真听,“说你和你小姨很像,你真的觉得你们很像吗?”
“你为什么要成为别人,做柏风不好吗?”
戚穗的话再度回荡到柏风耳边。
为什么突然又开始这么说?
柏风口中残留的慕斯味道已经快要消失,但还是甜。
“我们不像吗?”柏风反问。
祝芳岁不再回答。她有所感应般扭头,戚穗正拖着鱼尾裙,缓缓向她们走过来。
“我去给高峤送蛋糕。”祝芳岁说,“新年快乐,小风。”
祝芳岁和戚穗擦肩而过,两人没有停留,只对彼此点点头,就继续走向各自的爱人。
戚穗径直路过柏风,走到餐台边上拿起一罐苏打水。她拉开拉环,猛地喝了好几大口,非常口渴的样子。喝过了,戚穗盯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风问:“在看什么?”
戚穗放下苏打水,从桌上捡起准备丢掉的拉环,“想起小时候看偶像剧,主角们没钱的时候喜欢用这个当戒指求婚。”
“嗯?”语气词里藏着的台词是,你看偶像剧?
戚穗转身,牵起柏风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她不问柏风,自顾自把拉环套到柏风的无名指上。
好啦,我们结婚了。她轻快地说。
柏风看着无名指上翘起的拉环,“你不问问就直接和我结婚啊?”
“反正你肯定会答应的。”戚穗重新拿起苏打水,嘴唇贴到易拉罐上,声音模糊又骄傲,“省得我问啦。”
大年初四,逢情人节,黄道吉日。
宜纳财、成服,会亲友。
忌搬家、祈福、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