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握着安静的手机,抬眼望着天。黑色渐渐淡去,浓郁的蓝混着黑,显得比其他时间更为沉重。
这座城市发展迅速,高楼栉比鳞次,今天取代昨天,每一秒都有一种旧物消失。柏风每天忙着工作,很少有无所事事地单纯观看天空的时刻。
哪怕她和戚穗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总会下意识留心对方的言外之意,抛开事物或言论本身的浅显。尽管戚穗面对她时说话向来直接。
“这么说来,她确实很在意你,也很喜欢你。”戚霖山替女儿做出对柏风的陈词,“你也喜欢她吧。毕竟不喜欢是不会被困扰的。”
戚穗吞下一口唾沫,手指在裤子上摩挲。
其实今晚之前她不能确定。但她靠在傅燃的胳膊上,心跳平稳,情绪平稳,表演自然,每一步都按照预想进行——她想到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她的嘴唇不小心蹭过柏风的脖颈,柔软温热的,让她想要继续不断,将不小心变更为刻意,将蹭过变为不止亲吻的,更深的行为。
戚穗的眉皱起来的同时,嘴唇跟着上扬。她做出一个困惑不解,但快乐的笑容:“爸爸,我怎么会喜欢柏风呢?”
笑容在戚霖山的脸上出现一瞬,很快消失,“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妈妈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我怎么会喜欢赵慧梅呢?她那么固执,身体又不好,我怎么会喜欢她的呢?”
“那后来呢?”戚穗望向父亲。
她们是无话不谈的父女,从不避讳赵慧梅的事情,但也很少主动提起。
“后来我就开始追求她了。”想起那段时光,戚霖山的面容柔软,“你妈妈是很好的女人。”
“真好啊……”戚穗感叹着,想要抽烟的欲望更加强烈。
“你要去追求柏风吗?”戚霖山很快从回忆中抽身,着眼现在。
“能和柏风谈恋爱当然好啊,她可是瑞安酒店未来的董事长诶。”戚穗整个人窝进转椅,“但是这样别人肯定会说我是靠关系上位的,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
戚穗虽然毕业后就进入瑞安酒店,但她其实是瞒着柏风参加的面试。
瑞安酒店很大,柏风当时被高峤安排在客房服务部打扫卫生,一直到戚穗通过实习期成为正式员工,她才告诉柏风她们已经暗中做了好几个月的同事。
尽管酒店如今也有人对戚穗升职过快做出她攀附领导的言论,但是从来没人说过戚穗能力不行。
戚霖山杯子里的美式空了,留下一小滩棕褐色的咖啡渍。他说这有什么,你不和她谈恋爱就不会有人说了吗?
“男人靠女人成功后大家只会说是男人有本事,女人成功后大家只会说女人靠关系上位。你究竟是怎么上位的还重要吗?”
戚穗有些认同,但被戚霖山一番话抹灭了自己的努力,心里忿忿:“那爸爸的意思是我根本不需要有工作能力,只要牢牢抓着柏风就好咯?”
戚霖山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雪茄。他一边用雪茄剪剪着,一边说:“你要是长得漂亮但是脑子笨,我就会这么教你。但你又漂亮又聪明,所以爸爸会告诉你不光要有能上位的关系,但是上位之后还能靠自己的能力坐稳。”
戚穗起身,胳膊肘垫在桌上向父亲伸手,“我来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