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穗把惊讶藏在心里,展现出的是一声冷哼:“好啊,柏总。那我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转身朝大门口走的时候,戚穗刻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身后不大安静,柏风的呼吸声很重,真有些发烧的样子。戚穗侧耳留意,手已经搭着门把往下压。在大门开启的同时,柏风语气很僵地出声:“你开错门了,你的卧室不在那。”
这是什么?这么生硬别扭的台阶。戚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演技也太差了吧。”
但她到底是关上门,顺着柏风递来的台阶走下来。
重新走到柏风身边,戚穗再度把手伸向柏风的衬衫衣领。她为她抚平领口的褶皱,“你刚才凶我,所以现在欠我一个补偿。”
“什么?”
戚穗离柏风太近。近的柏风鼻腔里全是戚穗身上的香水味,近的柏风低下头就能吻上戚穗的脸。这样的距离对现在的柏风来说太危险,但柏风的后背已经贴在墙上。是她刚才自己把自己退到这一步的。
“我要想一想。等想到再告诉你。”反观忙着在心里打小算盘的戚穗,她对她们过近的距离浑然不觉,也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刚到英国时她们只有一张床垫,戚穗和柏风在一张床垫上凑合着一起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和现在差不多近的距离也不是没有过。戚穗的呼吸扑在柏风脸上,注意力全在柏风衬衫那颗摇摇欲坠的扣子上。
她还会缝扣子。
当时柏风看着戚穗毛茸茸的发顶,心想戚穗怎么什么都会啊,真厉害。
柏风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尤其不能和戚穗凑得那么近。她第三次催促戚穗去休息,然后不等戚穗回答,径直回到主卧。
主卧房门关上时,柏风长长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又把手按住胸口,感受着毫无规律地跳动的心。
柏风可以和戚穗同睡一张床,同吃一碗饭,同喝一杯饮料。她可以在戚穗脸上沾到东西时凑近她的脸为她摘下东西,在公交车上让疲惫的戚穗靠在她肩上打盹,在戚穗洗澡忘拿浴巾时帮她递浴巾……柏风可以和戚穗做很多很多事情,她也确实和戚穗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
这个前提是:在柏风喜欢戚穗之前。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柏风发现自己喜欢戚穗之前。
在柏风发现自己喜欢戚穗之前,睡同一张床只是因为第二张床垫物流缓慢,吃同一碗饭只是因为戚穗的饭量小,喝同一杯饮料是因为戚穗没有买到想喝的饮料而柏风并不介意这个味道。
可是现在,柏风会担心戚穗睡不好吃不好,会分心去看戚穗用卷发棒新夹的长发和笑起来明艳的桃花眼。柏风的嘴唇贴合吸管上戚穗留下的口红印,她会忍不住想真的吻上这双唇的感觉。戚穗很常喷香水:柑橘、木质、花香……她用这些香味搭配当天的衣服,也搭配当天她为自己塑造的形象。
而柏风总是很迫切地想要知道,今天的戚穗是什么模样。
柏风没有办法再像过去那样心无旁骛,所以戚穗说她古怪。
‘我有一点分心她就能知道我不对劲,她竟然这么在意我。’没有开灯且窗帘紧闭的主卧昏暗,看不见柏风脸上的笑。但看不看得见那笑容并不重要。因为柏风很快又想到:她当然会这么在意我。
所以笑容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