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要过来。柏风对戚穗的回答毫不意外。

柏风把抽了两口的烟按进半满的烟灰缸，挂断电话，手机放回电脑边。电脑上的文档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她揉了揉眉心，双手放到键盘上以后强迫自己打下几个字。

‘关于本次事件’。柏风上身后仰，靠进椅背，视线随之越过电脑屏幕。坐在她对面的部门总经理眉头紧锁，正在处理其他的事情。她察觉到柏风的视线，抬眼看了看她，问：“戚穗等下过来？”

柏风打电话时没有避开经理，对方自然听见。柏风点头，简明扼要地‘恩’了一声。经理知道柏风本来也不是话多的性格，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不再追问，示意她尽快把声明稿写出来。

“不要因为谈恋爱耽误工作哦。”经理玩笑。

柏风突然觉得椅子靠背刺了她一下，坐直身体。她的双眼重新盯紧大片空白的文档，说：“没有恋爱。”

经理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和一声轻笑回应了柏风的话。

戚穗到柏风办公室时是二十分钟之后。

在她进门前，柏风已经听到玻璃门外的走廊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戚穗走路的风格和她说话的风格一样干脆，绝不拖泥带水。柏风看着已经有五百零六个字的文档，手上的速度慢下来。

等到一只白皙的手和一管灰色的袖口出现在逐渐被推开的玻璃门上，柏风的双手重新开始敲打键盘。

“钱经理。”戚穗进门后先笑着向柏风的领导，瑞安酒店的驻店总经理打招呼。等到经理向她点过头以后，她才转头去看柏风，“你好了吗？”

“她磨蹭着等你呢。”经理开她们两个的玩笑，“你不来她是不会写完的。”

柏风连眼风都没有给经理送去半个，忙着继续写声明稿。戚穗拉过墙边的椅子坐到柏风身边。她端着一张粉白的漂亮笑脸，乐呵呵说：“您又拿我们开玩笑。我这不是没车嘛，现在路上又堵，这才想着等等柏副总，顺便蹭个车。”

“那你刚才是怎么来的？”经理这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兼之今天的事情太让人压抑烦躁，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说会笑又逗得起的戚穗，她没打算放过这个让自己轻松的机会。

戚穗她把手掌贴到柏风胳膊的衬衫上，抿着嘴，笑得非常害羞，连音调都变得娇气起来：“钱经理，咱们快点干完活儿，大家都好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呀。”

经理笑着看看戚穗，又看看面无表情不停打字的柏风，也不再继续说话。戚穗见经理不再继续看她们，收回搭在柏风胳膊上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她微微凑近柏风，一目十行读完柏风现在所写的声明内容，指尖点一点最后几个字：“这里，病句。”

柏风沉默地删掉戚穗指的地方，重新书写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