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许是酒精的作用,向来因酒店床垫过软而失眠的顾流安,竟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意识先于视线清醒。他睁开眼,陌生的房间布局让他怔了一瞬。随即,浴室门传来轻响。
顾流安下意识垂眸扫过自己——衬衫最上的两颗纽扣松开着,其余衣物完好,只是起了些褶皱。他抬头,正撞上庄望舒的视线。
“顾总这是怕我生吞活剥了你?”庄望舒侧头擦着湿发,语气里带着玩笑,眼神却平静无波。
那声“顾总”像根细刺,轻轻扎在顾流安心上。他没显露懊恼,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昨晚睡得好吗?”庄望舒问。
“嗯,多谢。”顾流安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对方微敞的浴袍领口,那里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时候不早了,顾总要用早餐吗?”
“一起。”
“不——”庄望舒的拒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顾流安瞥了眼屏幕上“徐熙蘅”的名字,直接按了关机键。“走吧。”他利落下床,身上已不见半分醉态。
庄望舒站在原地没动。
“不去?”顾流安停下脚步。
“吃过了。”
“好。”顾流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他重新开机,给徐淋发了条信息:
【九点,咖啡厅。】
独自用过简单的早餐,顾流安准时到达。徐淋已坐在不显眼的角落。对面的位置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顾流安落座,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是他常喝的浓缩。不过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在等徐淋向他解释。
“顾总昨晚休息得不错。”徐淋先开了口。
“怎么说?”
“平时这个点,您已在公司处理公务。今早却约在这里,想必是刚起。”徐淋语气平稳,“昨晚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如果顾总要责罚,我也不会有怨言。”
顾流安抬眼,似笑非笑:“你不用试探我的态度。我一向赏罚分明。说吧,想要什么?”
“加薪。”
顾流安轻嗤:“绕这么大圈子,就为这个?”
“是。”
“加多少?”
“全凭顾总定夺。”
“你倒是会说话。”顾流安向后靠了靠,“想试探他在我心里的分量?”
徐淋缓声道:“顾董的意思您明白,往后需要您亲自周旋的事只会多不会少。您信得过,且用得顺手的人,不多。”
顾流安看了他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顾流安摇头。
“一万?”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顾流安叹了口气,“翻一倍。昨天的事,下不为例。”
“多谢顾总。”
“不过,”顾流安话锋一转,“你不像贪财的人。突然要加薪,为什么?”
“准备结婚。”徐淋答得简短。
“好事。需要帮忙可以开口。”顾流安顿了顿,“不过现下有件事要你立刻去办。”
他拨通了徐熙蘅的电话。那头传来带笑的声音:“吃饭的事怎么说?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你倒是算得精。”顾流安轻哼。
“比不上顾总您。”徐熙蘅笑道。
“不过丑话说前头,他来不来,我可保证不了。”
“未战先怯,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徐熙蘅收了笑意,“先去问问吧,定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顾流安让徐淋去联系当地一位颇有口碑的私厨,位置定在宝龙广场附近,时间晚上六点。
安排妥当,他径直去找庄望舒。原本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他却莫名觉得必须当面说清。十点四十三分,他叩响房门。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动静。正欲打电话,门却开了——曲误站在门内。
顾流安眼神一沉:“你怎么在这儿?”
“庄导不太舒服,我顺路带了点药过来。”曲误语气寻常。
“有人看见你进来吗?”
“酒店里……应该不至于?”
“你——”顾流安压住火气,“他怎么了?”
“吃了药,刚睡下。”
“怎么病的?”
“顾总,”曲误笑了笑,“我是演过医生,不是真医生。怎么病的,得问他自己。”
“药呢?”
“他打电话时我正好在外面,他让我顺带捎一个感冒药。”曲误侧身挡了挡门,“顾总还有事?”
顾流安目光越过他看向屋内:“我进去看看。”
“不方便。”曲误语气淡了下来,“顾总若有急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顾流安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已恢复平静:“等他好些,联系徐淋,车会来接。今晚六点,我和徐熙蘅小姐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