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望舒微微一怔。
“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吉利。”顾流安笑着,乡音让车内的气氛缓和了些,“我出生那天正好是元旦,名字是爷爷取的。当时正在下雪,他说瑞雪兆丰年,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他从未与人提起这些,此刻却不自觉说了出来。说完连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惯常的微笑。
“原来如此。”庄望舒若有所思。就在顾流安以为话题到此为止时,他却突然开口:“其实我的英文名也和本名有关。”
顾流安轻踩油门,语气温和:“Selene?月神?”
“嗯。”庄望舒点头,目光却望向窗外。
堵车情况没有好转,顾流安再次缓缓刹车:“名字里带月的话,是望舒吗?”
“为什么这么猜?”庄望舒有些意外。
“直觉。”顾流安笑意加深,“总觉得你身上有种文艺气质。看到你就让人想起一位诗人——戴望舒。”
“很多人听到我名字的第一反应都和你一样。”顾流安无意间瞥见庄望舒唇角浅浅的弧度,“我父亲取的名字,庄望舒。”他轻声说,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抵达庄望舒住处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洛杉矶的夜生活向来热闹,顾流安正思索返程路线,不料庄望舒先开口:“你要上来坐坐吗?”
顾流安刚要婉拒,庄望舒急忙解释:“天晚了不安全……如果你不想就算了……”
这是顾流安第一次听庄望舒说这么多话,不禁觉得好笑:“我如果拒绝了,你大概率不会再邀请我到你家了吧?”
庄望舒不要意思地低下头,耳后根红红的。顾流安想,这大概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看走眼——最初竟会觉得这个人高冷难接近。
顾流安没有拒绝,把车停好,随他走进公寓。
公寓不大,是标准的一室一厅。但作为海景房,环境还不错。看着略显无措的庄望舒,顾流安问:“所以我睡沙发?”
“不是让你睡沙发……”他慌忙解释,“你先洗漱吧,我来收拾。”
庄望舒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品和干净衣物。虽然选了最大码的贴身衣物,穿在顾流安身上还是显得紧绷,布料勾勒出肌肉线条。令他忍俊不禁的是庄望舒的反应——呆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冒出一句:“你身材真好。”
顾流安轻笑出声。庄望舒对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通红。这么容易害羞,顾流安心想,不过……他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社交时的从容姿态。
庄望舒家里食材不多,顾流安便点了披萨。他吃不惯当地食物,平时都是自己下厨。提议点披萨时庄望舒没有反对,但他只吃了两块就停下动作。顾流安见状问道:“不合胃口?”
“不是,”庄望舒略显尴尬,“我平时吃得就不多。”
“减肥?”顾流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人在放松时最容易显露真实一面。他深谙此道,想借此拉近关系,为日后说服他修改剧本铺路。
“不是,可能还没适应……”庄望舒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刚来的第一个月也不习惯,”顾流安笑着“开导”他,“过几个月就好了。”
“可能这辈子都很难适应了……”庄望舒神色复杂,失落中带着苦涩。他怅然若失地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是不能适应的,”顾流安对此不以为意,“时间久了总会习惯。”
“如果就是习惯不了呢?”庄望舒突然反问。
“习惯不了?”顾流安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倚靠在阳台上,“那就先麻痹自己,再去习惯。”窗外喧闹的欢呼声和烟花炸开的声响,淹没了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