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安将粥送到庄望舒手中,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便响了起来。是顾津明的来电。
“你在哪里?”
“东福山。”顾流安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海面。
“这么快就回去了?不是让你多陪陪熙蘅?”顾津明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赞同。
“她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顾流安的语气平静无波。
顾津明略显惋惜,随即话锋一转:“听说她很喜欢看电影,是庄导的影迷。等到时候拍摄结束,你安排庄导和她见一面。”
顾流安没有立即接话。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
“小叔,我还有事先挂了。”他没等顾津明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他在窗前伫立良久。夜色中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在墨色的水面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次日清晨,顾流安敲响了庄望舒的房门。门打开后,他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眼底明显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
“庄导今天打算去哪里?”他问道,语气如常。
“咖啡店。”庄望舒的回答很简短。
就在庄望舒准备出门时,顾流安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腕比记忆中更纤细了些。“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没有。”庄望舒试图抽回手,但顾流安没有松开。
他看着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做出了决定:“你先休息几天,等班底到了,我先和他们对接。”
“顾总没必要天天围着我转。”庄望舒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疏离,“公司的事这么多,真的没必要。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给不必要的人添麻烦,不如早点处理好手头的工作。”
“不必要的人”这几个字让顾流安的心轻轻一刺:“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庄望舒拿起书桌上的双肩包,避开了他的目光,“电影快开拍了,我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如果要把时间浪费在作陪投资人的饭局上,那我想我选择懋林是个错误的决定。”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顾流安一人。他立即拨通了顾津明的电话,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急切:“小叔,您把我和徐熙蘅的事和庄导说了?”
“庄导和你说了?”顾津明有些意外,“我和庄导提了一句,担心片场出什么岔子。你安心去见熙蘅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叔,”顾流安打断他,“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懋林,没有其他。至于恋爱的事……”他停顿片刻,“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顾津明似乎不甚在意,“我知道了。”
顾流安也猜到了顾津明的态度,也不在多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顾流安无意间瞥见桌角遗落的药盒。他拿起细看,是一种稳定情绪的精神类药物。出于谨慎,他查了一下药物的副作用——食欲下降、失眠等赫然在列。联想到庄望舒近来吃得很少,眼底总是带着青黑,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来庄望舒承受的压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思及至此,顾流安的心不由抽痛了一瞬。那种痛楚很轻微,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终于刺穿了他多年来精心构筑的防护。
他打开聊天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想到庄望舒可能在服药期间还饮酒,顾流安既生气又无力。他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找不到合适的身份说出口。
这时徐淋打来电话:“顾总,演员这边的常规协调基本完成了。只是主演曲误先生那边,团队尚未给出确定的答复。”
“我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