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老的手按响了床头呼唤按铃，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彭格列九代目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身边有人递来了一杯清水，九代目接过后润了一下喉咙，但还是止不住的呛咳，来人连忙把他扶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九代目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你来啦，威廉。”他开口。

明明是中午病房里却拉着遮光窗帘，只为能让病人好好休息。一片漆黑的室内，一身休闲装的威廉半跪在九代目床前行礼，老人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他起身，威廉却没有动作。

“请问......我还能回到您身边么？”威廉抬起头看向九代目。

这里是一家私人疗养院，距离并盛医院一共一小时车程，加百罗涅贡献了他们家族在医疗方面的技术，作为后勤力量帮了彭格列很多，九代目因为伤势过重被紧急送往并盛医院抢救后，因为不适合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医院继续治疗，被就近送到了这座被彭哥列刚刚收购的疗养院。可以说，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只为他一人服务的，并不会接待其他病人。

就在这时，门外的一只手伸过来关上门，门外站的是九代目的晴之守护者，威廉没有错过从门缝外看去，对方一闪而过的警告的眼神。

九代目又咳嗽两声，被xanxus关在哥拉莫斯卡体内的时候他无法喝水进食，还在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代表着生命力的火焰。老人的身体以后就算还能康复，也要经过漫长的疗养。他那双有些混浊但目光依旧清明通透的眼睛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回来？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你从未离开过彭格列啊。”

九代目拍了怕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起身。

“把你托付给纲吉，不是要把你从我身边分离出去，而是希望你能成为十代身边的柱石。我守了半辈子的彭格列，最终还是要交到那孩子手上，而你是我选择的，陪他走最开始最难走的那一段路的人。”

老人的目光温和，与他对视的时候，无论是再怎样铁石心肠的人都能感受到被一颗心被熨烫妥帖的安定，他看着威廉的时候，眸光中又多了两分慈爱。

“如果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看我。”九代目轻咳了两声。“不如说，一定要来看我，因为我这个老人家，没人来探望的话可是会很寂寞的。”

威廉弯下腰，把脸凑近九代目的掌心，少年用光滑的脸蛋轻蹭老人粗糙的手掌。九代目原本还悬在半空中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随即，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掌心覆盖住威廉的头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威廉的发丝，带着点粗糙的温度，却无比安稳。

“那么至少，在临别前让我为您做最后一件事。”

威廉站起身，握住了进来的值班护士要往九代目吊瓶里注射药物的手，护士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没被制住的手伸向腰侧，威廉反扭她的胳膊，使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而无法继续动作，威廉另一只手接住护士失手掉落的针管，反手给她打进去。护士的神情刹那间变得痛苦起来，开始用力抓挠自己的喉咙，最后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外面传来开枪以及乱糟糟的人声，一伙人冲入房间，威廉认出来为首的是总跟在迪诺身边叫做罗马力欧的那个下属，于是放下对准病房门的枪口，他把这伙人推到身后。

“照顾好九代目，半个小时之后再出来。”他转头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蹲在地上将倒地的护士扛在身上。深吸一口气，旋即拉开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枪林弹雨，子弹击打在金属上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有部分被护士的尸体挡住捡起血花以及伴随着子弹穿入肉/体的闷响。威廉扛着尸体，一路闪躲进入拐角处寻找新的掩体。这帮暴徒应该是刚刚那个护士的同伙，如果护士没有得手的话他们就会选择暴力突入，威廉的武器早在进入九代目病房的时候就已经被收走，最多只在藏得最隐秘的部位给他剩了一把小刀，刚刚守在门外的晴守也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也像他这样临时转移阵地了。

外面全是开枪射击的声音，这伙人的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威廉但凡露个脑袋都会被达成筛子，但，这样下去不行，得先搞把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