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隽:“我们家……是做生意的。”
半真不假,她的资金的确是主要来源于帮江月同打理湖心阁的生意,只不过主业不是干这个的而已。
聂相许又迂回地好奇:“那你们家里应该主要是晏姐姐在管生意吧?”
他觉得比起生意人,话少又杀性重的“元康”更像是个杀手。
聂相许简直好骗得让柳含隽有些不忍,可梁允祯又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她只能试着言语暗示他:
“是,不过我与元康并不是一起长大的,他的情况我不是了解。”
聂相许听完后眉毛滑稽地一抽一抽,明明少了最能传递情绪的眼睛,柳含隽居然也能从他脸上看出郑重的沉思之色。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一对姐弟要怎么同在一家却不一起长大。
……算了。
趁聂相许难得无话的期间,柳含隽望向梁允祯,主动打破今日二人之间长久的沉默:“不去外面透透气吗?”
船身被时不时袭来的浪头打得颠簸,聂相许水草似的东倒西歪,柳含隽却依然坐得笔直。
除了中毒那次无可奈何,一路走来无论处境多么狼狈,她的仪态都几乎无半点错处。
夜晚的江风穿过船舱,柳含隽半披在肩头的青丝丝丝缕缕随风而动。在外行路全图方便,她这一路都没有梳过盘髻,一直是简单的半披发。
模样比起梁允祯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她时多了些青涩,那时她穿着亲王妃的礼服,盈盈立于梁允宣身侧,两人挨得很近,梁允宣搀扶着她。
曾有人跟他提到过,宣王夫妻新婚燕尔,夫妻关系极好,堪为京中表率。
柳含隽被猛地站起来的梁允祯吓了一跳,他看也不看她,语气又冷又硬:“怎么?嫌我在这里碍事?”
说完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半弯着腰出了船舱,自顾自在船尾中央坐下,全程头也不回,只给她留了个冷酷的背影。
梁允祯明显是在生闷气,这太正常了,柳含隽很理解。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以各种方式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是单方面冷战,没有拔剑把她和聂家兄弟快刀斩乱麻,她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不能这么放着这矛盾不管,要怎样他才能消气?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柳含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她犹豫着戳了戳正在出神的聂相许的手臂:“聂小哥,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教一下你。”
“嗯嗯?”聂相许精神为之一振,“怎么了怎么了,晏姑娘别客气,有问题尽管问!”
“你与聂大哥闹矛盾时,通常都会做些什么?”
聂相许条件反射地护着自己的脖子,左右转头似在张望,耳朵一动一动的,随即做贼一样凑过来,用气音道:
“晏姑娘,你这么问我,他会听到的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聂相许虽然在正事上偶尔缺根筋,这种时候倒是很敏锐。
柳含隽莞尔:“没关系的。”
聂相许挠挠头,费劲回忆:“我爹娘还在世时,但凡我们吵架,都是我爹负责劝我,我娘负责劝我哥,通常被他们劝一劝我们就能和好了。”
先不说两人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这个方法柳含隽和梁允祯也用不了,还有,聂相许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柳含隽循循善诱,鼓励聂相许继续回忆:“那若是特殊情况呢?”
聂相许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嘛,主动去跟我哥道歉认个错,再随便撒撒娇他就不会跟我计较了。”
话茬一打开就刹不住,他说得头头是道:
“晏姑娘,像我哥和元……嗯嗯!这样的人,表面看着好像软硬不吃,但其实这招对他们可有用了,相信我,百试百灵!”
说完聂相许还身体力行地向柳含隽展示。
他抬手做环抱状,还原自己挂在对方手臂上的状态,拉长嗓音,语气腻歪得吓人:“你别生气了啊,算我错了,我们和好行不行?”
柳含隽简直叹为观止,且难得语塞。
她知道了,她和聂相许的性格有本质上的区别,向聂相许取经之路只能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