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蝉鸣比平日都要吵了些有点烦。
她意识迷糊地这样想到。
“许同学,许同学。”
但耳边传来地急促呼唤声和蝉鸣形成一道奇异嘈杂的两重奏,将她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谁啊?”
许默久不悦地吼道,她昨天晚上失眠到三点才睡着,好不容易体育课抽空补个觉,谁知还没睡多久就被这人吵醒了,真是烦死了。
“许同学,现在是体育课时间,你这样堂而皇之的在教室睡觉不太好吧。”
“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你这种状态……”
许默久转了转眼珠,因为将眼睛一直枕在手臂上这会看它处还有点糊,听到男生的话,不由得撇嘴,心想这人管的真多,她升学考试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我觉得你有必要端正一下态度,如果你有不懂得可以……”
站在许默久桌前是一名清瘦的男生,他仿佛隔绝了许默久的恶劣态度,蹙起清秀的眉眼在她旁边“训话”。
“你说够了没?”许默久被他念的头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跟唐僧念经似的,终于能体会孙悟空的心情了,有完没完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关我什么事?”
“真的是。”
她搓了搓头发,斜眼审视了桌前清瘦的男生,那男生感知到了她的视线,偷偷咽了咽口水。
呵呵,许默久不由得哼笑出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嘲笑又像不屑。
吵醒我还那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老师打报告呢。
“切,无聊。”
许默久毫不在意自己不妥的态度,伸了个懒腰便朝教室门口走去,但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够,在经过男子身边时恶作剧地勾了勾嘴角,“真烦。”
男生还是站在许默久的桌前,一动也不动,只是越发挺直的背脊,出卖了他的紧张。
*
“默默,开门,默默。”
许默久意识朦胧间,耳边又传来一阵急促地拍门声。
“谁啊?”
刚才她梦到了初中时候的自己?呵,没想到那段早以为已经忘却的时光,还依稀残留在梦中阿。
不过梦到的另一个人是谁来着?
忘了。
她从来不会记,与她无关人的名字。
不过梦中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烂脾气了,怪不得别人见了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脾气,她自己见了都觉得该打,真想改改这臭毛病,可情绪总是不受她控制……不过最近倒是好很多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几年了。
今天教导主任在课间跑步的途中抓到一名女生,也不知道起了什么争执,教导主任让人拿了把剪刀,硬生生地把那名女生刚烫的大波浪给剪断了。
而许默久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当时只是觉得无感,但跑完一圈下来,脑子忽然像断了根弦一般,嗡嗡作响。
一上午这股震鸣也没停息,她实在无法忍受就请假回家了,反正在学校也跟坐牢没两样。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让她胸口愣是压了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让她更加暴躁。
今天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出神思考这些的时候,房门被蓦地推开。
“搞什么,不是说了别随便进我房间么?”
许默久被吓了一跳,看也不看来人就劈头盖脸吼道,不吼倒好,这一吼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最讨厌别人无缘无故就踏足她的领悟,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那个推开门的身影仿佛没有听到她无理取闹的怒吼,语气中带着无法置信地哽咽对她,又向是对自己说:“奶奶她……去……世……了”
许默久听到这话,先是脑海一阵抽痛,接着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想要站起身来,手部却使不上力气,“嘭”一声倒在床上。
随后身体中某个关节“咔嚓”一声,耳边竟出现了先才在梦中听到过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又有些不一样,这次的声音低沉而又模糊的:“许同学,许同学?”
在声音的包围下,意识一点一点被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像是做了一个绵长而又可怖的梦,许默久忽然又站到了自家门口,她看见许多人在她家附近的空地搭建棚子,那是他们这边专门为死人搭建的棚子。
又有人去世了?谁啊?
这时刚好有个拿绳子的男子朝她走来,许默久气疑惑地走过去问道,“师傅,这是谁家的人去世了啊?”
但那人仿佛没有看见她,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名男子,卧槽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白天见鬼?
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远处有许多人从车上抬下某样东西,她跑过去一看,又一巴掌呼到自己脸上,她这是做了什么梦,竟然看见别人抬着她奶奶的身体。
奶奶还在医院呢,怎么可能回家。
但泪泉却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眼泪一直往下掉,想收都收不住。
镇定,许默久。
她呼了口气,耐着性子跟着这些人到了她的房间。只是还没进去便听到了爷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声音吵得她皱起了眉头。
但进入房间之后,她的眉头弧度皱得更大了,因为那些人将奶奶的尸体和她的身体放在了一起。
她的尸体?她被自己的发现吓着了,盯着安稳躺在床上的自己,下意识伸手去触碰,眼睛却恍惚起来。
她也死了?怎么可能?
什么叫也?
猛然间,空白的记忆被填补,她在睡觉时被告知奶奶的死讯,然后就晕倒了,晕倒之后她就死了?
许默久不信邪地想钻进她的身体里,却被强大的阻力反弹而出,她惊恐用手自己嘴巴,殊不知那只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眼前的事物越发模糊,耳边又出现了方才陷入黑暗时听到的声音,只是这次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许同学,许同学?”
*
“许同学?”
许默久缓缓抬头,正好对上那道深邃而又认真的眼神,方才还在哭的眼睛自然而然的流出了眼泪下。
“你……”
她惊讶地指着站在她桌前清瘦的男生,这个不是她梦中的少年吗?她刚刚还在家盯着她的尸体,莫非她又做梦了?
“许同学,你没事吧?”男子看到许默久眼中滑下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