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我的面。”他说着,拿起自己的筷子,“你先吃,不够再点。”
裴向榆这才低下头,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
鲜虾的鲜,猪肉的香,还有汤底的胡椒味,在嘴里散开。温暖的食物滑进胃里,驱散了冰场带来的寒意,也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萧景黎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的面端上来了,却没动几口。他的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在裴向榆身上,带着偏执的专注,也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一碗馄饨,裴向榆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了。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景黎的目光。
脸颊瞬间发烫,他飞快地低下头,却没躲开,只是轻轻攥了攥手指。
“饱了?”萧景黎问。
“嗯。”
“走吧。”
萧景黎结了账,牵起他的手,再次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走出馄饨店,夜风微凉,却不再刺骨。
裴向榆忽然停下脚步。
萧景黎回头:“怎么了?”
裴向榆抬眼看他,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却带着点清晰的执拗。
“……不回亲戚家。”他说。
萧景黎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着裴向榆,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想回哪?”
裴向榆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确认,又像在宣誓。
“回你家。”
萧景黎呼吸一滞。
“我……”裴向榆的声音有点抖,却很坚定,“我想跟你走。”
他怕,怕回到那个充满刻薄和冷眼的地方。
他怕,怕萧景黎会把他送回去。
他更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种自毁的疯癫里,而萧景黎不在身边。
萧景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看着他眼底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心底的偏执,瞬间疯长。
他抬手,将裴向榆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
“跟我走。”
“以后,你就住我家。”
“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我。”
裴向榆浑身一颤,手臂缓缓抬起,环住萧景黎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大衣的布料带着萧景黎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让人安心。
他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抱着,像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疯子,在深夜的街头,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