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停在居民楼下，暖黄的车灯照亮了楼下小小的花坛。萧景黎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轻轻拉开门，朝裴向榆伸出手。

“下来，慢一点。”

裴向榆攥着他的手，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挪下车，膝盖的伤还有点疼，他轻轻皱了下眉，没敢吭声。萧景黎立刻察觉到，弯腰把他的冰鞋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牢牢牵着他，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踩亮，一层又一层，两个小小的身影靠得很近，影子叠在墙上，软乎乎的。

到了三楼，萧景黎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一股暖暖的、干净的橘子香味扑面而来，和亲戚家冰冷的空气完全不一样。玄关亮着小夜灯，鞋柜上摆着卡通挂钩，地上整整齐齐放着两双小棉拖，一双深蓝色，一双米白色。

“换上吧。”萧景黎把米白色的那双推到他脚边，“都是新的，没人穿过。”

裴向榆低头看着可爱的小棉拖，脚尖轻轻碰了碰，心里软得发疼。他长这么大，很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新东西。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搭着柔软的小熊毯子，茶几上放着漫画书和没吃完的水果糖，墙角摆着一个小小的滑冰奖杯，一看就是萧景黎的。没有冰冷的摆设，没有压抑的沉默，全是小孩子的生活气息。

“先去洗澡，好不好？”萧景黎从卧室抱出一套睡衣，纯棉的，浅灰色，上面印着小小的滑冰小人，尺寸刚好是裴向榆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裴向榆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小？”

“猜的。”萧景黎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脸，却还是认真补充了一句，“猜得很准。”

裴向榆抱着睡衣走进卫生间，热水从花洒里洒出来，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气。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还带着稚气的脸，膝盖上贴着可爱的卡通创可贴，忽然觉得，刚才在冰场上的绝望，好像真的走远了。

等他洗完澡、裹着宽大的睡衣走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萧景黎立刻拿着儿童吹风机走过来，拉着他坐在客厅的小地毯上。

“低头，我帮你吹。”

温热的风吹过头顶，萧景黎的小手轻轻穿过他的头发，动作轻得怕弄疼他。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裴向榆安安静静地坐着，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吹完头发，萧景黎牵着他走进一间朝南的小卧室。

房间不大，却被布置得格外温柔。浅蓝的墙壁，贴着星星贴纸，靠窗摆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铺着柔软的云朵被子，床头放着一只白色的小鹿玩偶，书桌上摆着新的文具盒、作业本，还有一盏兔子形状的小台灯。

“这是……”裴向榆小小的脚步顿在门口，不敢相信。

“你的房间。”萧景黎站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以后，这里只属于你。”

他早就收拾出来了。从第一次看见裴向榆在冰场上孤单地转圈，从第一次知道他住在冷冰冰的亲戚家，他就悄悄准备好了这一切。

裴向榆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软软的被子，又碰了碰小鹿玩偶，鼻尖一下子酸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小声说：“谢谢你，萧景黎。”

“不用谢。”萧景黎蹲下来，和他平视，眼底是属于十三岁少年的认真，“以后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