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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知天命者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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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结果和他们的猜测基本一样。

五个人分别说出的人事物都能对上,随着他们给出的信息。马什派出的搜查队在莫本内抓到了几个和他们做过交易的黑贩子。再分别审问后,仍然得到的是没什么差异的结果。

供出的其他在这条交易链上有过买卖记录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员,也全都认罪了。

社团对外布示了此次行动的成果,包括对涉事干部的任免,以及黑贩子的刑法。

也就是说,如果这只是一件单纯的案件,到这里已经彻底结束了。

社团掘地三尺,也没有挖出更多能证明这批人和好梦集团内部人员有关的信息。

此事只能按下。

开完例会后,三先导又心照不宜地留在了会议桌上。文兰好不容易改掉用笔敲桌子的坏习惯,现在又养了回来,整个会议室都是笔敲桌子的声音。

窗外已经是半黑了。今天没有太阳。

“我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马什也被敲桌声搞得有些混乱。

“文兰,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吗?”

“我派人从流言的最末端开始调查。”她有很好的笔记习惯,每次到她分享成果时,她都会递上被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资料。

“第一组派到莫本的菜市场,他们打听到的信息里,我抽取了两句比较有指向性的原话。分别是‘他们那些偏一点的地方就不认真看管了,呵呵,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过关吧,抓那么严有什么用。’和‘要我说,社团的人建立临时政府就飘了,清缴部建得那么大摇大摆,成果呢?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其实只是你分一份我抽一点吧,也不见他们多给我们这些穷人一些好处。’

“可以看出,这两句话的矛头对着部分关卡,以及清缴部。

“第二组成员蹲守在学校附近的餐饮店,通过旁听,他们得到的对话中,有提到临时政府成立前的事件。”文兰用手指着第二组成员记录下来的草稿,边听边写对人的简写与多线程能力要求都比较高,虽然社团中确实有培养一批这样的人才,但实在分身乏术。那份草稿上,虽然将对话补得很通畅,大概的对话都能理清,看起来却和专业简写的人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其中,有两名成员记录下了旁边两名学生对此时间的谈话内容,一名学生表示,其父母在曾经昆图的某次战役中,因撞破某些事情险些被灭口,而凶手正是社团的某个骨干。”

她指到划了红线的那一段话,旁边是她自己标注的时间,分别是五年前清缴队与社团驻维格谢尔第十八分队被亚度安唑暴义团逼到昆图,以及十三年前与人类政权正面交锋的‘禾涟山之战’。我推断,此名学生口中的昆图战役应该是后者。

“旁听成员当机立断,向这名学生询问此战役的更多细节。因只是家庭闲聊,此学生表示并不知道更多细节,但其母亲告诉他,这名官员前几年被罢免了。此线索暂无后续,信息中心根据这份消息着手调查自临时政府建立后被罢免的官员,同时,第二小组留下了这名学生的联系方式。”

“十三年……”马什呢喃着。他正是禾涟山之战的参与者,当时的他还只是一名青涩的小队长,“这是不是意味着,社团早在之前就有问题了。”

“恐怕是这样的,但就目前来说,我们还不知道十三年前的好梦集团渗透能力到了哪一步。”

资料翻到了下一页。

“第三组在医院,莫本总院。”文兰抬起头,扫过了其他两人的脸,又低了下去。

“因为医院里有很多参与了社团工作的人,说法比较多,被提起最多的,依次是介,莱恩,信息中心维格谢尔分部部长,总医院副院长,军事督察第二大队队长,还有我……事先声明,这些数据不代表提到越多的人越危险。”

“只是做法比较讨人厌。”莱恩知道她为什么要补充那句话,此刻笑得很无奈。

“还有两组成员分别蹲守在了中心公园和居民楼附近,虽然听到了很多八卦,但都和这次亚度安唑交易的流言无关。这是全部暗访记录,一人一份,你们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文兰又拿出一张写满了的草稿纸。上面是看似凌乱却有迹可循的关系网。

“在总医院,我们还问了提起此事的人员,最开始是从谁那里听来的消息。有七个人表示是一位比较喜欢讨论社团八卦的护士谈起,询问此护士后,她表示是从另一个护士那里听说的,我们姑且标为护士甲与护士乙。护士乙则说是从胸外科的医生在饭堂闲聊时听到的。我们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当时那群医生中的部分人询问,医生说是在下班后与另几位护士约吃夜宵时谈起的……”

说到这里,文兰叹了口气:“好了,你们也应该看出来了,这是一个漂亮的传播图,层层递进,线索从未中断,没有某个人的唐突出现。但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没有查到最开始在医院聊起这件事的人。大家你指我我说他,最后形成了一个闭环。不排除有人记混了,但另一方面,我认为是有人撒谎了。

“我让人重新调查这批人了。这部分也没什么进展。最坏的也是最能将事情推动的设想,就是敌人提前找到了我安排的调查员,所以卧底很可能在这些人当中,同样的,也说明有更高层的人伸出了援助的手,不然医院的工作人员,是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得知调查员信息的。”

“他们的反应很迅速,对策周全,而且接触的范围很广。很糟糕,莱恩。”文兰苦笑着,把手上的东西通通放下,靠在了椅子上:“如果干这个的是你,一切都好解释多了。”

“什么意思?”马什听到这句话立刻将手压在刀上,眼神一下警惕,一下茫然。

“但我在十七年前就没有怀疑过你了。”文兰重新直起了腰,望着莱恩,一字一顿地说着:“你太适合当这个坏人了。我想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想到什么人会因为什么突然放弃坚持了半辈子的理想,也没有哪一个坚守十七年本心的人会一反常态去做与自己本心背道而驰的事情。”

莱恩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今天格外低压。过去这半个月,她虽然愁眉苦脸,却始终保持着向前走的心。今天的她,一定放弃了什么东西。

马什做了一会心理斗争,才将手才刀柄上移开,“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将莱恩塑造成幕后黑手。”

文兰看起来已经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了。

她现在这个状态让莱恩想起季砚成将死的那段日子,那时她时不时会叹息,时不时又想起来什么在笑,更多的是和他们说一些胡话,一些听起来很傻的,换作平时的文兰绝对不会说的话:“莱恩,你说我还能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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