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吓得正要大喊,嘴却被他死死捂住。
这发出的声响也足够打破宁静,然而那些女婢依旧安静地躺着。
东枝背对着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离文肆抬脚猛地踢过去,爬起来就跑。
这一月的时间,对这片区域的路线也足够熟悉,能走的不能走的都跑个遍。她藏进女舍后门的一处封闭的围墙,心跳极快却也不敢大声喘气。
她仔细听着,看来蒋师没有找到她。
再不跑,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可门口全是侍卫,怎么能硬闯?
隐隐约约,离文肆听见墙背后有人低语,便冒着胆伏在后边偷听:
其中一人埋怨:“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往日只用两个兄弟守夜,这几日怎么又安排了人?害得我们天天不得睡好觉……”
另一人应:“忍忍吧,等过阵子抓到了人,自然恢复如初。”
看来东枝所言是真,宫内正在抓一名金宫细作。只是初来乍到,自己连木宫都没研究清楚,眼下又出来一个金宫。
她转念一想,这按常理来说,侍卫无论人数多少,守门应当在门口守才是,在堵墙前面守有何意义?难不成……是这墙有什么问题?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果然触到一条缝隙!看来这里有道暗门,不过这要是一掌按下去,指不定得闹出多大动静。
“诶呦……有没有人啊……”原先婢女就寝的地方发出了声响,夜巡人闻声赶来,不过片刻便闹出一阵大动静。离文肆再次趴在墙上,听见墙后的侍卫也赶去了,趁现在,她立刻推动暗门,转身进了密道。
转身的那一刻,离文肆就后悔了。这里边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透着浓浓的木香味……瞬时间,她出了一身冷汗。本想扶着两边的墙,手一展开才发觉两边根本没有任何支撑。她从小就怕黑,索性两眼一闭,蹲下来往前摸索着。
走了没多久,离文肆似乎感觉到了光亮。她慢慢睁眼,看见一条不见尽头的木板路。
可若是再回去,或有被发现的风险;不仅如此,还要面对蒋师那个变态!
方才她被蒋师捂住嘴的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能来帮自己……
怎么可能呢?她苦笑着。
离文肆咬咬牙,正要往前迈出第一步,竟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不要命了?”耳旁传来一个女声。
离文肆慌张地抓住她的手腕缓缓放下,趁其不备反手将她擒住。
那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比自己小上一两岁。
“若不是我,你可进不来。”竹桃埋怨道。
离文肆稍稍放松警惕,于是将她松开:“刚刚是你弄出的动静?”
竹桃这才直起身体,松快松快肩膀,慢悠悠说:“我在晚膳里加了点料,好让那个倒霉鬼闹出点动静,这样我才方便逃出去。”
离文肆不免有些紧张。宫里要抓的人莫不是她?
“没想到,”竹桃一脸不悦,“你竟然也发现了密道,真是坏我好事……”
离文肆这才知道,难怪这几日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原来是这个人:“好,我不打搅你计划,你从此处离开,也好给我探探路。”
她见竹桃有些怂,吞了吞口水,小心往前面探着头,瞧着也不像是敢去的样子。如今自身所处之境,离文肆谁也不敢信,一步错步步错,指不定身边的人就是宫主要抓的。
“反正外面现在不安全,不如这样,你随我一同探探前方的路,若是个出口,以后想跑的时候也方便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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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试问:“宫里要抓的人,该不是你吧?”
“宫里要抓人?抓什么人?”文肆故作慌张的神情。
“听闻宫里出了一个金宫的细作,所以才增多了巡逻人手。”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五宫何时开始内讧了?”
她嘲笑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在江湖上,金木两宫可是死对头。”
离文肆细细打量着她——倘若这人真是细作,恐怕自己就危险了。毕竟密道一眼望不到前,在这里边杀人灭口再合适不过,随后冲她说:“你走前面。”
竹桃看上去没想太多,拾起地上的油灯:“天亮之前我们都得回去,否则你我都危险。”
根据她的描述,离文肆大概清楚了密道所及之处:从侧门的地下暗道出发,直行约莫千米到达崔统领房,南面再行一里即是宫主所居,围绕此地方圆十里皆是木宫地界。
竹桃称,所有进宫的婢女都只在前宫干活,活动区域被严格局限,直到有一次她冒死想要逃出宫去,药倒了高塔的侍卫,偷偷溜上去才大致看见木宫全貌。
离文肆跟在后面见她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油灯燃得差不多了,正当两人准备原路返回时,离文肆却发现了异常:“这里应该有个岔路口的,怎么回事?”
竹桃立刻慌了神:“你不是活地图吗?怎么也能记错!”
“我没有记错……这个密道,似乎时刻在移动。”
这个猜测给了两人当头一棒,她离文肆还从未见过会移动的密道……
“离文肆!你耍我是不是?真不该信你的鬼话!”
离文肆也出了一身冷汗。根据这油灯燃尽的时间,他们大概在如此封闭的空间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