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回府的马车上,李景骁脸色阴沉。
谢清阁看他的手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就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指。
李景骁虽然不说话,可是她能感觉出他心情烦躁。
李景骁把马车晃荡的车窗关严,又给谢清阁紧了紧大氅,说,“起风了,别着凉。”
一路回府,两人没有别的话,等到了侯府主院主屋,他关上房门才反身把谢清阁抱在怀里,闷闷地问:“没事吗?”
谢清阁:“没事。”
半晌又听到他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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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御花园中。
皇帝并未立刻回寝殿,而是在暖阁中喂鱼赏冬景。杜宗羽求见时,他正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
“杜卿来了。”
杜宗羽入内行礼,“陛下。”
皇帝笑道:“你怎么看长平侯?”
“少年英才。”
“当初我跟他父亲一起共事过西北事务,李崇岳能争善战,是个良将。朕当年贬李崇岳到江州,一是为了收了他的军权,二则也是想让他颐养天年。只是朕却想不到,他居然盛年早逝。长平侯一门,也是可叹。他这个儿子,今日一见,颇有其父之风。只是,现在还是个雏鹰。”
“雏鹰好啊,雏鹰,就说明为时未晚。”
“长平侯府现在只有两千兵马,能成什么气候。杜卿多虑了吧?”
“李景骁虽只手握两千军马,但他一直很受护国公孔老公爷的赏识,西北兵权虽已收归兵部,但目下大部分兵将还是李崇岳的老部下,来日雏鹰羽翼丰满,如果他起了不臣之心,登高一呼,只怕……”
“这倒不可不防。”
他赐了杜宗羽坐,倚在檀木椅子上,望着御花园太液池的游鱼,兴致懒懒。
杜宗羽观他神色,适时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刘寰道:“朕坐有天下,人间百味都体验过,所以万事皆是疏懒,让人提不起兴趣。就比如这后宫中的女人吧,郭美人柔顺、毓妃美貌、贵妃……不提也罢。但朕看久了三宫六院,也觉得没个新鲜的。”
杜宗羽思索片刻,道:“臣也是,臣观遍了京中贵女,也不觉得哪个女人是格外与众不同的。只是今日,微臣倒见到了一位。”
刘寰道:“哦?”
杜宗羽道,“陛下恕罪,就是小长平侯的那位夫人。”
刘寰哈哈大笑,手指点了点他,“杜卿,有眼光。”
皇帝看过许多美人,宫中嫔妃各有风情。可谢清阁的美不同,外表稠艳,而身姿冷若照雪。她不逢迎,不讨好,像高山枝头唯一的那捧雪,也像夜空中孤高的明月。
越是疏离,就越让人生出折下来的念头。
皇帝眼中浮起一点兴味,“谢氏此女,却是有趣。”
杜宗羽垂眸,声音温和:“确是难得。”
皇帝看向他,“你也觉得她难得?”
杜宗羽微微一笑,“臣觉得,此女美貌而危险。”
皇帝眯了眯眼睛。
杜宗羽道:“长平侯手中虽兵权不多,可西营旧部尚在,凉州人心也未必尽散。如今又有谢氏归来行相助。兵与钱若合在一处,便成了气候。”
皇帝神色果不其然冷了几分,他最忌讳这个。
杜宗羽停了片刻,又道:“不过,臣倒有一计,既能消除长平侯府的威胁,又能顺了陛下的心意。”
皇帝疏懒道,“说。”
杜宗羽道:“陛下不妨试一试小长平侯。”
“如何试?”
“谢氏容色出众,又有万贯家财。若陛下将她召入宫中,赐以名分,便能两厢便宜。陛下可以此为试。
长平侯若真忠心,自当不敢违逆,甘心让妻。
若他不肯……那便说明,他心中有私,未必真无反意。”
皇帝指尖摩挲着玉盏,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杜宗羽觑他神色,继续道:“且谢氏入宫,其商号财力也可为宫中所用。此为一举两得。”
皇帝忽然笑了,“杜卿不愧是读书人,此计……当真有趣。”
杜宗羽恭顺道,“臣一向只为陛下解烦分忧,只盼陛下康顺长乐。”
“爱卿实乃朕的臂膀,朕少了你一日都不能呐。”暖阁中响起皇帝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