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安静。天刚亮,城市还没完全醒来,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也有一点点昨夜残留的热气。谢予安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裴渡靠在楼道的墙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睫发暗。
“你什么时候来的?”谢予安吓了一跳。
裴渡抬头,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得很自然:“刚到。怕你等急了。”
谢予安看了一眼楼道的窗户,外面天还灰蒙蒙的:“你来得太早了。”
“不早。”裴渡伸手接过他的书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图书馆开门前到,才能抢到最好的位置。靠窗的,阳光正好,还能看见树。”
谢予安皱眉:“你怎么这么执着于靠窗?”
裴渡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凑近他耳边:“因为靠窗的位置适合偷看你。你看书的时候,阳光落在你脸上,特别好看。”
谢予安耳尖瞬间红了:“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说出来。”
“不能。”裴渡说得理直气壮,“我憋了一学期了。”
两人下楼时,楼道里还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走出小区,天已经亮了些,路边的早餐摊刚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气,豆浆的香味飘得很远。
“吃点东西?”裴渡问。
谢予安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图书馆七点开门。”
“来得及。”裴渡拉着他走到一个早餐摊前,熟门熟路地点单,“两杯豆浆,少糖。两个饭团,一个海苔肉松,一个火腿。”
摊主一边忙活一边笑:“小伙子挺会点。”
裴渡抬眉:“我对象爱吃。”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哎哟,现在年轻人真幸福。”
谢予安的脸“轰”地一下红了,恨不得当场把裴渡的嘴捂住。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到处说。”
裴渡无辜:“我说错了吗?”
“没有。”谢予安嘴硬,“就是……太显眼。”
裴渡把豆浆递给他,手指顺势勾了勾他的指尖:“显眼就显眼。你又没做错事。”
谢予安捧着豆浆,手心被烫得发热,心里却莫名安定。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裴渡的“坦然”,也越来越不想躲。
到图书馆时,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大多是高中生,脸上写着同样的疲惫和坚定。谢予安站在队伍里,忽然有点恍惚——他以前总觉得暑假是用来休息的,可高三的暑假像一条被压缩的跑道,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前冲。
裴渡站在他旁边,手指时不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像在提醒他:别怕,我在。
图书馆开门的一瞬间,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去。谢予安被裴渡拉着往里走,速度很快,却不粗暴。他们一路冲到三楼自习区,果然抢到了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像铺了一层金。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蝉鸣从树叶间钻出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烈。
谢予安把书摊开,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裴渡把手机掏出来,递到他面前:“给你。十点再还我。”
谢予安接过手机,心里一软:“你还挺自觉。”
“那当然。”裴渡把笔帽咬在嘴里,含糊道,“我这叫自我管理。”
谢予安挑眉:“你确定不是怕我让你滚你家?”
裴渡立刻坐直:“……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