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下午的数学课,老周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怀里抱着一沓刚印好的数学小测卷,往讲台上一放,粉笔灰跟着震落了一点:“随堂小测,四十分钟,收卷。”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前排的女生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脸。只有裴渡依旧靠着椅背,手指转着笔,笔杆在他修长的指间划出漂亮的弧线,脸上没半点紧张,反倒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谢予安低头拿起笔,草稿纸早已铺好。这类随堂小测对他来说和日常刷题没两样。
试卷发下来,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流畅的“沙沙”声。选择题扫一眼就有答案,大题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一遍,写出来时工整得像印刷体。
做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他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裴渡——对方正盯着第一面的选择题发呆,眉头皱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副模样倒不像不会,更像是在跟题目较劲。
裴渡的侧脸在教室顶灯的光线下格外清晰,下颌线锋利得像用刻刀雕出来的。认真时嘴角会不自觉抿紧,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和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浅棕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
二十分钟不到,谢予安就把卷子做完了。检查第二遍时,听见裴渡低低地骂了句“靠”。他转头看过去,裴渡把笔往桌上一扔,摊开手对着卷子叹气,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惹得谢予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不会?”谢予安问,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老师听见。
裴渡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像被难住的小朋友:“这破题绕得我头晕。”他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学霸,给点提示?”
谢予安刚想开口,老周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立刻转回头,假装继续检查卷子,心里却莫名觉得,裴渡这副样子还挺有意思。
四十分钟很快到了。课代表收卷时,裴渡才潦草地在最后几道题上写了几个步骤,把卷子塞给课代表时,还冲对方做了个鬼脸。课代表是个胆小的女生,被他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跑了。
下午的自习课,卷子被批改完发了下来。谢予安的卷子上是鲜红的“100”,油墨印得很清晰;而裴渡的卷子被老周单独放在讲台上,最上面那页的分数栏里,“32”两个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老周把裴渡叫到讲台边,手里拿着戒尺敲了敲桌子,恨铁不成钢地说:“裴渡!你这分数是怎么考的?就算闭着眼睛蒙,也不止这点分吧?你以前学校的老师就这么教你的?”
裴渡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无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痞气:“老师,我这是真实水平,没蒙。”
全班哄堂大笑,连老周都被他气笑了,指着他说:“你小子,还挺实诚。给我站着听课!”
裴渡耸耸肩,乖乖站在讲台边,却没半点羞愧,反而冲台下的谢予安挤了挤眼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谢予安手里的笔顿了顿。
裴渡回到座位时,把卷子往桌上一扔,瞥了眼谢予安的满分卷,吹了声口哨:“学霸,果然名不虚传。”他凑得很近,呼吸拂过谢予安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你说我要是认真学,能不能考到你一半分?”
谢予安低头翻开裴渡的卷子——其实他不是全不会,前几道选择题都是对的,大题也写了关键步骤,只是跳步太厉害,老周没看懂,直接给了零分。比如最后一道函数题,他用了大学里的极限思路,步骤只写了三行,确实不像高中生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