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路上开着。
许未在后座睡得东倒西歪,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听不清说什么。
陈夜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开了一段,后座忽然有了动静。
许未翻了个身,嘴里开始嘟囔。
“你怎么能结婚呢……”
陈夜白愣了一下。
许未继续说,声音含糊不清。
“你怎么能结婚呢……”你结婚了.......
陈夜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以为许未在说他。
他以为她还在为刚才酒席上的事耿耿于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许未没给他机会。
她又翻了个身,彻底睡过去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夜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车停在许未家楼下。
陈夜白把许未扶上楼。
安顿好许未。
陈夜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没动。
然后他发动车。
不是往酒店的方向。
是往那条巷口。
车停在巷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条街很安静,没什么人。
陈夜白下车,站在那盏路灯下。
路灯还是那盏。
换了新的灯杆,但位置没变。
光落下来,还是暖黄色的。
和当年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巷子。
巷子变窄了,墙上的涂鸦换了新的,但格局没变。
他想起那年冬天。
他站在这里,看着他。
陈夜白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插进口袋。
手是凉的。
他站了很久。
久到腿有点麻。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
蹲在路灯下。
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想了太多。
他就那么蹲着。
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有点不稳。
一步步走近。
然后停在他面前。
陈夜白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手插在口袋里。
领带松了,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脸有点红,眼睛也有点红。
是沈屿。
他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他。
陈夜白愣住了。
“你……你怎么下来了?”
沈屿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夜白。”
声音有点哑,带着酒后的含糊。
“嗯。”
“你欠我一个道歉。”
陈夜白愣住了。
沈屿继续说。
“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欠我……”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陈夜白看着他。
等着他说下去。
沈屿站在那里,盯着他。
眼睛红红的,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打转。
然后他说。
“你欠我九年。”
陈夜白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他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沈屿……”
“你别说话。”沈屿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