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苑地处王宫最偏隅,苑院破旧,草木荒芜,窗棂漏风,阶生青苔,是个人人都不愿靠近的废弃冷苑。
宫人将她们一送进门,便落了锁,半点炭火、一衣一食都不曾留下,摆明了要将她们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奶娘望着这四面透风的屋子,眼圈瞬间红透,声音发颤:
“小姐,这……这可怎么住人……”
李舒微却异常平静。
她缓缓取下沉重的凤冠,放在桌角,又轻轻理平嫁衣上的褶皱,先扶着奶娘在唯一还算干燥的角落坐下,才温声开口:
“奶娘,无妨,有遮风之处,便不算绝境。”
她没有抱怨,没有落泪,更没有对着空寂的院落怨天尤人。
先是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干枝,用碎石小心引火,微弱的橘色火苗一点点亮起,驱散了几分沉沉寒意。
又将角落里破旧却干净的草席一层层铺好,把仅有的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盖在奶娘肩上。
天色渐暗,寒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冷得人骨头都发疼。
慕容荀早已暗中吩咐,不准任何人送来炭火与吃食,他就是要冻她、饿她,让她尝尝当年他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滋味。
奶娘冻得瑟瑟发抖,忍不住低低啜泣:
“都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李舒微挨着她坐下,轻轻握住她枯瘦的手,声音轻,却稳得让人安心:
“我们活着,就不算输。”
她从随身小囊里取出几株自己带来的干草药,都是乡间最寻常的驱寒暖身之物。她指尖细致,将草药一根根理齐,放在火边慢慢烘烤,淡淡的药香轻轻漫开,竟将这一室阴冷冲淡了许多。
火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没有委屈,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在骨血里的温和与坚韧。
身处冷宫,她却依旧身姿端正,神色平和,仿佛再大的苦难,也压不弯她。
院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