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大事,据说附近的那所职校换了校长,新官上任,第一时间就严整学生不良风气。
当然,这些事情已经是后话。
冷昭明这两天很郁闷,感觉凌鹤知好像不怎么开心,然而他的行为和平时没有区别,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生活规律。
但是微信上冷昭明给他发信息,他的回复永远只有,【嗯】、【好】、【知道了】、【行】
某天按耐不住,晚饭过后抱着猫去凌鹤知家。
他也是刚吃饭完,没在房间里面,冷昭明一进来就看见了他。
冷昭明的脸好了七七八八了,细看还是有点肿。
凌鹤知道:“干嘛,吃饭了吗。”
冷昭明忙不迭笑道:“吃了吃了,今天早上出门冷不冷,你是坐公交还是骑车。”
“出门看到你爸,他顺路送我上学了。”
冷昭明点头,她不用上学不早起,所以不知道。
眼看凌鹤知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冷昭明小心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这话出来,凌鹤知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冷昭明一时语塞,对呀,他为什么要生气,虽然周六的事情没有告诉他,还受了伤,那也不是她的错了。但是冷昭明敢肯定,凌鹤知非常不开心呢,一定是生气了。
凌鹤知看着冷昭明一副呆愣的模样,脸上没有完全消下去的伤异常刺眼,心里更是一股无名火。便站起身,扭头进了卧室。
“唉……还说没生气,都给我甩脸色了。”
难道真是因为周六那天的事情吗。
不过想想,除了这件,还有什么事情会让凌鹤知这样。
冷昭明抱起巧克力,给它下达命令,“去,给我哄哄你哥。”
巧克力毫无反应。
“你哥给你开零食了。”
巧克力貌似只对这个字眼敏感,冷昭明把它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巧克力屁颠屁颠的直接跑进凌鹤知的房间。
猫的脚步声很轻,它进到房间的时候凌鹤知没有察觉,直到它跳在桌上。
凌鹤知转头,却没有看到人,蹙眉,“怎么就你。”
巧克力好奇闻着凌鹤知从学校带回来的书本的味道,他也揉着巧克力的脑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出神之际,一道清清悠悠的歌声从门口处传来,“有些话不知道要怎么说,那些欲言又止一笔带过。”
凌鹤知好像破功了,扑哧一声轻笑。
转头就看冷昭明倚着门框看着他。
冷昭明毫不客气直接走进来,“你别生气了。”
凌鹤知不说话。
冷昭明拉过一边滚轮椅坐在凌鹤知一边,“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而且你当时在警局打了几拳已经替我出气了。”
凌鹤知仍不说话。
冷昭明见状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这才十多年过去,你就不想理我了。”
闻言,凌鹤知淡淡睨了一眼冷昭明,嘴角好像勾起0.1像素。
冷昭明也不说话,拿出手机点点点,凌鹤知以为她要消停回去了。
然在下一刻,一阵悠长,带着悲色遗憾的音乐声响起流转于这个房间。
多少人的青春底色都用这首歌来表达,即使没听过的成年人也能在前奏响起的第一秒回忆那个炙热的夏天,悲痛欢喜遗憾尽在曲中。
这正是鼎鼎有名的——《匆匆那年》!!
虽然这首歌放在此时并不应景,但是它的前奏无敌了。
冷昭明也不说话,只是要到唱歌的片段,又默默拉进度条从头开始。
反复几次之后,凌鹤知无奈叫了一声冷昭明。
冷昭明呵呵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理我了呢。”
凌鹤知定定对着冷昭明的目光,“冷昭明,你个傻子。”
闻言冷昭明一愣也生气,知道凌鹤知聪明,中考状元,期中考试全年级第一,这种智商鄙夷别人很正常,但是她也考上重点高中,他居然还这么说她!!
冷哼一声,转动椅子背对着他。
下一秒,椅子被人转动,转了都半圈,重新面对凌鹤知。
凌鹤知的目光变得深沉,“对不起。”
冷昭明脑子被这话弄得一片空白,嚅嗫道:“你说什么呀。”
“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就不会……”
“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那群人收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独自去面对,是我自己的选择。”
冷昭明突然觉得心跳很急促,凌鹤知此刻地目光好像蕴含万千,但是她看不懂。
“天黑了,我得回家了。”冷昭明忙慌道。
刚站起身,想着叫上巧克力,手腕却被人拉住,冷昭明不设防落进了一个怀抱。
淡淡的栀子花香在此刻很霸道的充斥着她的鼻腔,冷昭明眼睛瞪大不知作何反应。
凌鹤知的声音变得很闷,“对不起。”
冷昭明道:“这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也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她手指蜷缩几下,最后还是笨拙的抬起手放在凌鹤知后背,再次开口:“鹤知,以后我也不会再瞒着你了。”
凌鹤知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你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情,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良久,冷昭明垂下眼眸嗯了一声,很淡,几乎要听不见。
两人在室内并不冷,凌鹤知只穿着校服,两人的体温很清晰地相互传递。
冷昭明的脸好像变热。
可能在外人眼中,他们上下学一起走,平日里相处一定会比常人亲密,但是两个人相处极有分寸,除了一同打伞时会靠地近一些,他们其他时候基本不会有太多肢体接触。最多不过于拍拍肩膀,手臂。
小的时候,没有性别意识,儿童也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界限,她和凌鹤知很亲密,拥抱,牵手,同床共枕是常有的事,但是长大了一点,双方都懂得了男女有别,在某一天拥抱过后就再也没有,直到今天。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拥抱怎么好像和小的时候不一样,小时候的拥抱有关喜悦,分享,是两个小孩的下意识动作,而此刻,凌鹤知的手臂环地很紧,带和不容拒绝地力道,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冷昭明却听到了自己心跳和呼吸声。
一种微妙不可言说地感觉无声无息蔓延。
冷昭明闷闷道:“你也别生气了。”
凌鹤知也嗯了一声。
拥抱随即分开。
温热的体温也随即消散。
凌鹤知扭过头,冷昭明眼尖,看见了凌鹤知红了的眼眶,惊愕喃喃说:“你别哭,我都不疼了,你一哭我也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