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鹤知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除了眼角一点未散的红,已经看不出异样。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哑:“没有,你看错了,回去吧。”
冷昭明抱起不知何时蹭到脚边的巧克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住。
回头。
凌鹤知还站在原地,暖黄的台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少年清瘦的轮廓上镀了层光的边。他静静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夜色里沉默的海。
一种道不明很怪异的感觉从心里涌上。
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
“凌鹤知。”她听见自己很轻的声音。
“嗯?”
“……晚安。”
“晚安。”
虽然现在离睡觉的时间早得很。
门轻轻合上。
一个拥抱能说明什么呢,她和凌鹤知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在外很多不明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是兄妹。
一个克制的拥抱只能说明凌鹤知像爱家人一样爱她,凌鹤知的行为和动机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冷昭明把头埋进被子,坚定自己的想法,一定是这样,她和爸爸,和哥哥不也时常会拥抱表达感情。
在学校有一些人会误会她和凌鹤知的关系,但是两人之间绝对坦荡。
夜晚的星星很少,北斗星一闪一闪挂在空寂无边的苍穹中,伴着一轮弯月。
周四这天凌鹤知回到家,门口玄关处,有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高跟鞋。
凌鹤知心微微怔然,换了拖鞋,加快脚步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客厅里沙发上分开坐两端的一男一女。
凌鹤知把书包放在一边,开口喊人,“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权站起身,有段时日不见,凌鹤知的个头好像又拔高了一点,“今天中午。”
他们工作忙的很,夫妻不和,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意,在外酒店当家住,极少回家,凌鹤知蹙眉,一时想不起来他们会因为什么事情回来。
宋婷道:“你先去吃饭。”
凌鹤知嗯了一声,进厨房洗手。
了了从餐厅出来。
客厅又多了一个人,莫语也在。
凌鹤知,“莫阿姨,你怎么来了。”
莫语神情柔和,“跟你爸妈说点事。”
“也没什么了,我先走了,鹤知还是小孩,脾气冲一点很正常,而且事情也不算大。”
莫语对宋婷说完就离开了,凌鹤知跟在其后送她。
“就这点路你送什么,快回去吧。”
凌鹤知点头。
宋婷对凌鹤知道:“鹤知,你坐下。”
凌鹤知大概猜到了什么。
凌权放下茶杯,瓷杯放在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扫了眼凌鹤知,沉着开口,“你太冲动了,在警局那种地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打人。”
凌鹤知往沙发里陷了陷,眉心敛着,环臂坐在一边,骨节绷出淡淡的清白色。他垂着眼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不应声。
凌权的神情看不出情绪,语气平铺直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一码归一码,想出气动手打人是最愚蠢的行为,人家昭昭还知道录音不会硬碰硬。”
凌鹤知冷笑一下,不说话,一声冷哼表达了他的想法。
宋婷也道:“这件事你确实不对,而且你和昭昭说白了只是同学,你动手完全没有立场,我们也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下次你能理智一下,那几个人有两个未成年,她们的家长都要求追究你的责任,所以我和你爸爸都赶回来,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赔了点医药费也就算了,何况他们也不占理。”
凌权道:“我们这段时间都会在家里。”
凌鹤知,“嗯。”
将近一个星期过去,又是周六下午放学,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
周五那天于嫣偷偷让人给她拿了手机进来,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冷昭明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冷昭明活泼的声音暂时抚平了于嫣的担忧。
于嫣忙道:“昭明,你是不是……,周六那天学校里面进了警车,是不是……”
冷昭明笑着打断:“你别多想,我没事,就是天气冷身体不好在家里休息,警车也该是解决那件事吧,我那天给她们拿钱,还用手机录音,所以我后面拿着证据报警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于嫣心里仍然担忧,“真的吗,你生了什么病,一个星期都不来学校,我没有手机也没有办法联系你,我很担心,周六那天,我去你家看看你好吗。”
冷昭明喜笑颜开,连连说:“好呀好呀,周六那天你直接找凌鹤知和他一起,不然小区有门禁,你进不去,我回头跟鹤知说一下,让他那天和你一起。”
于嫣点头,两人多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
不出五分钟,教学楼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于嫣可不敢像冷昭明一样在教室里面等凌鹤知来找她,她从下课铃声响了,就一直站在走廊等着。
人了凌鹤知才下楼,六班的人他不熟悉,但是于嫣李然几个常和冷昭明呆在一起,他也认得。
来到四楼,看见于嫣,他道:“走吧。”
于嫣忙跟上,在凌鹤知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几乎看不出来两个人一起走。
于嫣问道:“我们要坐哪路公交呀。”
凌鹤知转头一下,“不坐公交。”
于嫣一时也不敢再问,猜想可能是要打车,听说他们家离学校不远说不定要走路。
凌鹤知的脸实在冻人。
她一直走在凌鹤知身后,这会学校里的人少了一点,跟着走出校门。
最后在一辆黑色如镜面,车型流畅优雅的车子前停下。
凌鹤知打开后座车门,对于嫣道:“上车。”
于嫣受宠若惊,道谢,而后在后排坐下。于嫣以为这是凌鹤知家请的司机,一时不说话。
凌鹤知也随之坐在一旁,两人之间还能坐下一个人。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