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好像又凉了一点,变化淡得像温水煮青蛙,等回过神来,已经和九月的燥热截然不同。早上起床不穿外套,凉意会顺着衣领钻进来,让人忍不住缩脖子。
冷昭明穿着一整套校服,满脸不情愿地扯了扯袖子。校服外套就算按自己的尺码订购,也偏大不少,她的两只手只露出指尖。
“一点都不好看,学校连穿自己外套的资格都不给。”她垂头丧气地嘟囔。
莫语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牛奶和小面包,往她书包里塞,“放假就能穿自己的衣服了,该出门了,鹤知应该在外面等你了。”她顿了顿,补充道,“饿了就吃,别饿着肚子上课。”
“知道了。”冷昭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背起书包往外走。
刚推开门,就看见凌鹤知站在电梯门口。他也穿着校服,身姿挺拔,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格外利落。冷昭明垂下眼眸,心里莫名想着,怎么一样的衣服,在他身上就不一样。
阳光落在身上,没什么暖意。冷昭明在后座,拍了拍凌鹤知的后背,“我觉得再过段时间,得坐公交上学了。”
“怎么了?”凌鹤知转头看她。
“天气冷了,骑车吹风太遭罪,公交挤是挤点,起码不会吹得头疼。”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她体质偏弱,经不起早上的凉风,这一会儿,鼻尖已经有点发痒,像是要流鼻涕。
凌鹤知停下,“冷?”他伸手想解自己的外套,“你披我的。”
“不用。”冷昭明连忙摆手,“就是空气太干燥了,你在前面不穿外套会冷的。”
这天气确实算不上严寒,凌鹤知看她坚持,便没再强求。
冷昭明有时候会磨蹭很久才出门,但从来没迟到过,最晚也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周二早上要抽查英语课文,冷昭明怕赶不上,没等凌鹤知,自己先去了学校,只留他一个人去停车。
早上老师不会来太早,离早读还有一点时间,一班里面乱成一团,吵吵闹闹。
“鹤知来了。”
只一句话说出,凌鹤知就猜到周旭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卷子做完了吗,我数学卷子还有几道大题不会,江湖救急!!!”
果不其然,凌鹤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周旭要的卷子,接下来又有几个需要江湖救急的人过来,凌鹤知被吵得满脸恹恹,把东西都给出去才安静。
临了又道:“记得帮我交上去。”
“包的。”
“一定会!”
今天是他做值日,黑板上有老师昨天晚自习写答案解析,凌鹤知没两分钟后抄完了便上去擦黑板收拾了一下讲台上的东西。
去厕所洗手时,他瞥见六班的英语老师从办公室出来,往楼下走。凌鹤知想起冷昭明早上进学校时,脚步匆匆,像是有些着急。
此刻的六班教室里,冷昭明正捧着英语书,逐字逐句地背诵。老师不会每个同学都抽查,但她坐的位置靠窗,格外显眼,被点名的概率很大。背不出来,早读就要罚站,她可不想在全班面前丢人。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先让所有人齐读了两遍课文,随后便开始挨个点名。
冷昭明的心一点点揪紧,每念到一个同学的名字,她的指尖就攥得更紧些。眼看点过的人数差不多了,她稍稍松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喘匀,老师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冷昭明。”
要如何形容她的心情……
万念俱灰,如坠冰窟
万幸不是第一个,还有一点时间能在心里再过一遍。
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站起来背诵的同学的声音,偶尔有磕巴和颤抖,把冷昭明的紧张无限放大。,英语书的页角捏得发皱。李然也在背着,她就坐在冷昭明旁边保不齐冷昭明没有背下来,老师会叫她。
背完的同学直接坐下,没背完的老师会提示一两句,依旧卡壳的,就只能站着。
冷昭明的记忆力不算差,可站起来的那一刻,老师投来的目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腿肚子有点发软。她深吸一口气,顺着记忆往下背,万幸,没出什么差错。
坐下时,她的后背已经沁出薄汗,心跳如雷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或许是刚才太过紧张,小腹隐隐传来一阵不舒服的坠痛。陌生的痛感冷昭明并不在意。
大课间,冷昭明和李然、于嫣一起去了厕所,之后没着急回教室,在走廊上找了个晒太阳的地方闲聊。
彼时的太阳变得温和,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让人浑身放松。
殷以对凌鹤知的热乎劲,在发了好几条石沉大海的信息、好友申请也没被通过后,渐渐消停了。
“全校又不止凌鹤知一个男生,就算他长得好看、学习好,也不是唯一。”冷昭明宽慰她,“以后肯定能碰到比他更好,还喜欢你的人。”
“谢谢你安慰我。”殷以笑了笑,满脸不在意,“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图他长得好看,算不上真的喜欢。”
冷昭明还是不解,“好看的人也不少啊,电视上的男明星不也很好看吗?”
于嫣竖起食指摇了摇,“这你就不懂了,一看就是没追过星的。明星再好看,也隔着人山人海,哪有现实里离得这么近的人有吸引力。”她顿了顿,补充道,“又好看又学习好,没有距离想看随时能看到,这比追星简单多了,而且要是追了真谈上了呢。”
“你跟他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所以对凌鹤知没感觉,自然不懂我们的心情。”李然附和道,“我要是跟这么好看的人一起长大,估计也会觉得没什么特别。”
冷昭明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她心里隐约能理解了。
女生们的话题自然地切换着,于嫣忽然皱了皱眉,捂着肚子往教室走,“我去吃点止痛药,经期有点不舒服。”
回来后,她坐在栏杆底下的水泥台上,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每次都这么突然疼吗,还没有预兆?”冷昭明好奇地问。
“不一定,有时候有预兆,有时候是一点点加重。”于嫣有气无力地说。
李然心有余悸地接话,“我有一次疼到吐,所以这两天都不敢吃冰的。”
“这么严重?吃止痛药也不管用吗?”冷昭明满脸愕然。
“药效起来也需要时间。”于嫣叹了口气。
李然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从来都不疼吗?”
冷昭明愣了两秒,声音放低了些,“我还没有来过。”
另外两个女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释然了。毕竟每个人的发育情况不同,十八岁前到来都算正常。
“你今年最少十四了吧?怎么还没来?”李然追问,“有些早熟的,九岁十岁就来了。”
“我十五了,三月的生日。”冷昭明摇摇头,“其实来没来对我没什么影响,我也不期待,感觉挺麻烦的。”
殷以道:“这是自然规律,没来可能意味着身体还有点没发育好。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