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开始频繁和政府部门的人见面。
辛米娅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每次问他,盖勒特永远是一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表情。
现在辛米娅找了个角落站着,百无聊赖地打量那些人,看着盖勒特和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
有一个棕色头发的高个子特别显眼。他站得笔直,穿着一身干练的袍子。
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公职人员”的气场,那打扮真像个傲罗。
辛米娅竖起耳朵仔细听。
“……格林德沃先生,魔法部对您提出的建议很感兴趣。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保证。”
“更多的保证?”盖勒特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
忒休斯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是的。具体来说,我们需要确认您的立场是稳定的、长期的,而不是暂时的。我们注意到你近期的态度变化很大,魔法部想知道,这种变化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忒休斯继续说:“另外,邓布利多先生联系我们了。”
“我们当然相信他的信誉。邓布利多的名字,在魔法部还是很有分量的。不过……”
“不过什么?”盖勒特问。
另一个人深吸一口气,接着忒休斯的话问下去:“格林德沃先生,我能问问您和邓布利多先生的关系吗?”
“据说你们是朋友。这个说法已经流传很久了——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有人说你们相识。”
房间里安静下来,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过我能问问……邓布利多有参加您的那些活动吗?过去也好,现在也好。他有没有——怎么说呢——站在您这一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是想问,邓布利多是不是我的同谋?”盖勒特问。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他从来没有。”盖勒特打断他。
“该我问才对。”盖勒特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你们魔法部怎么总是畏畏缩缩的?”
“一个建议,来回讨论了三个月。一份协议,改了八遍。现在坐在这里,不敢问正事,拐弯抹角打听我的私人关系。”
他摇了摇头,“忒休斯,你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不会憋得慌吗?”
忒休斯的目光没有退缩,“格林德沃先生,谨慎是我的工作。魔法部派我来,就是因为我知道怎么问该问的问题。”
“好。”盖勒特点点头,“那我回答你。”
“第一,我的立场是稳定的。不是暂时的。至于原因——和你们无关。”
“第二,邓布利多和我的关系,确实算是朋友,但这不代表他同意我做的任何事。”
“第三,他没有参加我的任何活动。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
他停了一下,“将来也不会,他有他自己的路。”
忒休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旁边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辛米娅的目光落在在忒休斯身上。棕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嘴角,眼睛……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像谁呢?
她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总算想起来纽特。
忒休斯和纽特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一个站得笔直,一个老是低着头。一个目光锐利,一个总躲躲闪闪。
忒休斯正要和盖勒特说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
辛米娅没躲,朝他点了点头。
忒休斯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和盖勒特说话:“明白了。那关于那个方案……”
“慢着。”盖勒特打断他,“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
忒休斯愣了一下,“你问。”
盖勒特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弟弟——纽特·斯卡曼德,他还养那些动物吗?”
“你认识纽特?”
“见过,印象挺深。” 盖勒特似乎翻了个白眼。
“他……还养。” 忒休斯语气有点微妙,“而且越养越多。”
盖勒特点点头,“替我带句话给他。”
“让他看好他那些鬼东西。”
忒休斯的表情更复杂了,“……我会转达的。”
盖勒特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继续谈那个方案吧。”
忒休斯目光扫了一眼周围,“我们换个地方谈。”
“可以。”盖勒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路过辛米娅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站着干嘛?”他低声说,“跟上。”
忒休斯的目光落在辛米娅身上,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我的人。”盖勒特说。
换了个会议室,只有盖勒特、忒休斯和辛米娅三个人。
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了。
忒休斯开门见山,“那个克雷登斯,你把他送回了邓布利多家族。这件事,魔法部很感激。”
盖勒特靠在椅子上,没说话。
忒休斯继续说:“但接下来的事,我们需要明确——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立场?”他重复了一遍。
“对。”忒休斯问,“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盖勒特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年轻人,“忒休斯·斯卡曼德,你知道我是谁吗?”
忒休斯没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盖勒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
“我是格林德沃。”
“我的势力席卷整个欧洲。从巴黎到维也纳,从柏林到罗马,每一个角落都有听过我名字的人。”
他转过身,“我的实力已经站在魔法界顶尖,老魔杖也在我手里。我的主张是让巫师不再躲躲藏藏。”
“你现在坐在这里,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口气,问我是不是认真的,问我邓布利多站在哪一边。”
“你觉得,我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吗?”
忒休斯开口了,声音很稳,“格林德沃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盖勒特挑眉。
“我父亲当年就在对抗你的第一线。他讲过很多你的事。” 忒休斯说。
盖勒特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张脸——也是棕色的头发,那人站在一群傲罗中间,对着他举起了魔杖。
他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但那张脸他记得。当年在巴黎,那个人带着一队傲罗追捕过他。追了很久。最后虽然没追上,但也让盖勒特费了不少功夫。
原来他就是这俩兄弟的父亲。
盖勒特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吞了一只巨怪,硬生生忍住没吐出来。
这家人真恶心。
老的追着他跑,小的在他面前装正直,还有一个养动物的到处坏他的事。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讨厌鬼生下一堆讨厌鬼。
忒休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他说你很可怕,是他见过最难对付的敌人。”
“但他也说过——”忒休斯顿了顿,“他说您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盖勒特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忒休斯,“他说得对。我是说话算话的人。”
“你问我我站在哪一边?我站在能让这个世界变好的那一边。”
忒休斯盯着他,“您说的‘好’,是指什么?”
“巫师不用躲藏,麻瓜不会猎杀我们。两边——和平共处。”
忒休斯沉默了一会儿,“和平共处?不是统治?”
盖勒特挑眉,“你觉得我在乎谁统治谁?”
“格林德沃先生,” 忒休斯缓缓开口,“如果您说的是真的——如果您真的想要和平,魔法部愿意和您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