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后悔让尹承允接受治疗。
他们在这待了好半会,尹承允的兴致都不高。直到快要离开了,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的那个面具摊子。
“哥。”
陈子期转过了头,“怎么了?”
尹承允指着前面的那个摊子,“我们去买那个吧。”
陈子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点了点头。
面具摊子上的面具很多种,但没有陈子期想要的那一个。他伸出了手,想要拿起中间的那一个兔子,就触碰到了尹承允的指尖。
他看向旁边的人。
尹承允拿起了那个面具,微微俯下身,吻了一口他的唇,然后帮他戴上了面具。
随后他自己拿起了那个狐狸面具,戴上。
等到他们出发去附近了公园,已经是晚上,天慢慢地暗了下来。
公园里的人很多,也有一部分都戴着这些面具,就好像是参加假面晚会一样。
他和尹承允站在树下,两人静静地都没有说话。
陈子期抬着头看着漆黑的天,直到很久,他听到了,“对不起,我爱你。”
下一秒,天亮了起来,烟花炸在了空中。
“嘭嘭嘭”的声音,绚丽的烟花亮了整个天空。
陈子期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他按时去了别墅,发现空无一人,给尹承允打了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
等到他给王姨打电话时,只听到,“尹先生说出国治疗了,他没有跟您说吗?”
陈子期愣在了原地,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去哪了?”
“这我不清楚,他连夜跟小李去的。”
他这是被尹承允抛弃了吗?
陈子期都不知道通话时什么时候挂断的,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回到了原来的家里,而那栋别墅已经没有人住了,后花园的花似乎也枯萎了。
他等了很久,但也没有等来尹承允的离婚协议。
半年过后,陈子期才收到李助理的电话,对面的声音疲惫不堪。
“抱歉陈先生,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
陈子期忍住让自己的情绪听起来没有那么激动,“他,怎么样了?”
李助理沉默了会,“刚来的时候,情绪激动了些,最近好多了。”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周末吧。”李助理回答,“我们在美国,地址到时候发在您的手机上。”
陈子期说了一声好。
这几天他都在处理画室的事情,避免那一天出现任何的差池。
等到他去到了那家医院,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难闻得让他直皱眉。
陈子期直接上了那间vip房间,看着紧闭的房间门,他的手停在了空中。
很久,敲门声响起。
“进。”
陈子期推开了房间门。
看到尹承允转过了头,见到他的时候,眼里有些震惊。只是很快,对他笑了一声。
“我这个样子,很丑吧?”
陈子期的声音有些哽咽,“嗯,丑死了。”
尹承允站了起来,朝着他走过去,伸手帮他擦掉了眼泪,“过两天新年的时候,广场会放烟花,一起去看看吗?”
“好。”
“我可以亲你吗?”
“嗯。”
尹承允低下了头,在他唇上吻了一口,随后紧紧地抱住他,“差点就坚持不下去,看不到你了。”
陈子期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疤痕,没有说话,眼泪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燃放烟花那天,华盛顿广场很多人。
烟花在空中升起,炸开,消失,再升起。
陈子期抬头看着烟花,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冰凉握住,他侧头看着旁边的人,随后被尹承允吻住。
他的唇瓣被吸吮着,尹承允几乎是连啃带咬地吻着他,另一手按住了他的头。
耳边是烟花的声音,还有人群的欢呼声,但他们似乎被隔绝开来。
直到陈子期快要呼吸不上来,尹承允松开了他,“过两天你先回去,医生说我稳定不少了,可以不用再待在医院了,一个月后我去找你。千万不要爱上其他人。”
陈子期的唇都被吻得肿了起来,“要是爱上了怎么办?”
尹承允把他搂进怀里,“那我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想到你我才想活着的。”他又接着说,“今晚留下来吃碗拉面吗?”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这件事。”陈子期靠在他的肩膀上。
“半年多没做了吧?”尹承允又轻声说,“哥,吃吗?”
陈子期低声嗯了一声。
尹承允笑了,“我爱你。”
……
陈子期看着他的眼睛,喃喃开口:“Seung-yun-ssi.”
“什么?”尹承允有些震惊。
“sa-rang-hae.”
尹承允猛地抱住他,异常开心,眼睛都亮了,“(什么嘛,哥怎么说得这么肉麻。)”
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陈子期自己说完这句话,耳朵都红了。
“我们继续。”尹承允吻上了他的唇。
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了,被隔绝在这扇门之外。病房外一切照旧,是谈话的声音,是推车轮子的滚动声。
一个月后,尹承允回到了中国,他身后跟着拉着行李箱的李助理,和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外国人,耳边是机场熙熙攘攘的声音。
他抬脚往前走。
“事情应该不会很难处理,你去问一下王老师,实在搞不定,等我回来。”
温润如春风一样的声音,打破了吵闹的机场。
尹承允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位身着一件白色毛衣,外搭黑色大衣,复古水洗蓝的宽松牛仔裤的男人。
陈子期手机握着手机,头发微微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快步朝着机场里走去,说话的声音又是那样的沉稳。
尹承允感觉自己的心跳放慢了一些。整个人又恍惚地停在了原地,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他。
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他第一次在机场见陈子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两人对上了目光,陈子期挂断了电话,两眼弯弯,笑着说:“欢迎回来。”
尹承允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他抱住,“我的。”
“这位是?”陈子期看了一眼那个外国人。
“精神科的医生,也作为我的私人医生,不过到时候我会给他安排医院的工作。”
听到他这样说,陈子期心里有些不放心,“你的病情公开了?”
“没有,对外他是我的朋友。要是真的公开了,你觉得那些人还会跟一个神经病合作吗?”他把墨镜别在了头发里,伸手把陈子期揽住,抬脚往前走,扯开了话题,“哥,最近有没有想我?”
“要是我说没有呢?”陈子期跟上他的步伐,抬眼看他,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尹承允微微歪着头看他,“那真的是太令人伤心了。”
陈子期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之下格外清澄,“很想,特别想。”
“我也很想你。”
机场里的人声还在继续,他们两人走出了机场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
尹承允帮他打开车门。
陈子期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纹身,“这什么意思?”
尹承允低头看了一眼,“Jin Ja-gi, Na-ui Sa-rang.那段时间我有时候会忘记你,所以我就纹上去了,正好也挡住那个伤疤,挺丑的。”
陈子期没有说话,心脏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需要说我现在就在这,不用看它了?”
尹承允被他逗笑,“这么久不见,哥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别墅,陈子期已经让人提前打扫干净。
等到他们四人去到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冷清。只是能看到布小偶和糯米糍还在草坪上奔跑,时而追逐着。
“有点陌生了。”尹承允说道。
陈子期抿了抿唇,“我太久没回来,花园的花还没来得及种。”
尹承允揽过他的肩膀,“我说过我很擅长学习的,这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到时候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