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区的生活对白又礼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实验室,就是酒店。日子像是被复制粘贴一样,一天一天,毫无波澜。
要说唯独有不同的,就是少了一个讨厌的人,多了一个烦人的人。
作为烦人的人,张肆一完全没有一点自觉,堵住了刚刚离开实验室的白又礼,笑得灿烂:“白老师,来这么多天,还未见过我们新星公司的机甲吧?这是我们公司最先进的技术。”
白又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张肆一一样,只是侧身绕过他,脚步不停。
徐文接过白又礼递来的白大褂,皱眉望向张肆一。
这几天张肆一没事就往白又礼面前跑,嘴上说着受公司之命照顾研究员,可对方的热情总是让徐文感到不适。
似乎有点太过了……
不过白又礼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该冷淡的冷淡,于是徐文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
被冷落了这么多天的张肆一,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连忙追上白又礼的身影:“白老师——”
如果再次让白又礼重新排个序,张肆一绝对是首当其冲的第一名。
祁鹤起码不会天天来打扰他,而这个张肆一,就是纯粹的,烦人的,讨厌,让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狠狠咽下口中食物的白又礼如是想着。
不会读心的张肆一笑得灿烂,光再三留恋过白又礼俊美的脸,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又顺着被衣领半掩的精致锁骨一路向下。
“食物可还合胃口?”他问道,声音里带着温柔。
白又礼垂下眼,默默喝了口汤。
然后手腕一转——
泼向张肆一。
奶白色的汤汁泼在那张灿烂的笑脸上,顺着下巴滴落,洇湿了衬衫的前襟,狼狈又滑稽。
这番动静,自然吸引了餐厅所有人的目光。
惊呼声混杂着窃窃私语声响起,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张桌子上。
余光扫到举起的光屏,张肆一抹去脸上的汤汁,也不气恼,只是向前一步,握住白又礼的手腕。
“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溅到衣袖上,我带你去卫生间擦擦。”
挣扎了两下无果的白又礼,也放弃了挣扎,仍由着张肆一将他拉走。
手腕上粘腻得触感,让白又礼嫌弃的皱眉,可他也好奇张肆一究竟想要做什么,故而没有多做反抗。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白又礼靠在门上,背抵着冰冷的瓷砖,掀起眼皮,看着张肆一一步步逼近。
湿漉漉的手指缓缓抬起,就要触碰到脸颊,在白又礼不加掩饰的嫌弃中,顿了顿,然后按在了白又礼头侧的墙壁上。
若不是对自己的武力有足够的认识,白又礼更想将面前这个人给一脚踹开,再按在洗手池好好冲洗几遍。
于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白又礼,只是冷下了脸,淡淡地看着张肆一。
“白老师,”张肆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亲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更……”
“哦。”
“别这么冷淡啊,白老师。前几天你也没有反抗我,怎么就今天突然发火了。”张肆一状似委屈地说道。
白又礼诧异地睁大眼睛,他觉得自己前几天将对方视作空气,不正是表明讨厌,难道还非要自己不留情面地说出来。
“那好,我很讨厌你,从今往后都给我滚远点。”
张肆一眨了下眼睛,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逼了出来。
“哈哈哈哈——”
白又礼很厌恶这样刺耳的笑声,左手推上张肆一唯独干净的地方,就要将他推开,却被张肆一攥住手腕,压在瓷砖上。
“白又礼,你还真是和过去比一点都没变。”
对于周围基本上漠不关心的白又礼,自然也不在乎张肆一话语中的过去。
“松手。”他每天皱得更深了。
看着美人动怒,张肆一反而靠得更近了。他正好高白又礼半个头,温热的呼吸洒在脆弱的眼眸上。
“从大学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这么对你了。”
很好,你不记得我了。张肆一在心中补全后半句话。
“我说,你也别跟在那个十一区的Omega混了,跟着我多好,我能带给你更多的欢愉。两个Alpha玩,远比跟Omega要有意思得多。”
白又礼眼睫微颤,第一次正眼看向张肆一。
他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
可就是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张肆一猛地后退一步,放开白又礼,转身去洗手池清理自己了,动作慌乱。
白又礼不紧不慢地站直身,用干净的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望向身侧呆愣在原地的徐文。
徐文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揉了揉眼睛。
即使理智上他知道白又礼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真忍不住多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