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总是先于我,先于我的抉择,先于索求与渴慕,先于所有的辗转反侧,先于莫名的怨怼,先于泪。
先于微寒或微暖的肌肤,先于种种所谓的知识和价值,先于这世间任何可以一一计算的得失。
——篇首语《此心》
顾莞这段时间精神紧绷,从厦市回来后没过几天,这个月的痛经于半夜时分来势汹汹。
有她在身边,萧誉是难得好眠,但很快就察觉怀中空荡,起身推开卧室门,看见顾莞正豪爽地把一包布洛芬颗粒倒入嘴中,然后灌水咕咚咽下。
他目光随后移到她正赤着的双脚上,神情心疼又无奈。
顾莞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脚趾头微微蜷缩,心虚地说:“家里一点都不冷嘛。”
萧誉不由分说地把她抱回床上,又帮她找到暖宫贴贴好,将她舒服地安放在自己怀中,用身子暖着她的手脚,这才说:“虽然不冷,可你的手脚总是凉的,明天起我给你炖补汤。昀城有倒春寒,这些天就不要光脚穿高跟鞋了。”
顾莞反对:“可是风衣就是要搭高跟鞋才好看,而且我基本呆在室内,你又特意把车上后排座位的暖风调到对脚吹了,穿单鞋有什么关系。”她低声抱怨:“再说你太高了,不穿高跟鞋我都怕我说话你听不见。”
萧誉正在轻轻按摩她的后腰和小腹,闻言一笑:“你说的话,我怎么舍得错过,所以不用你穿高跟鞋来够上我,我来够上你就好。”
顾莞心中一甜:“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这几天就勉为其难要温度不要风度吧。”她换了个姿势依偎着他,又说:“阿姨给的那个方子我干妈看了,说特别好,经过调理,我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最近你还监督我睡觉,我作息时间无比规律,不会有大问题的。”
“那我要再接再厉,继续把监督职责履行下去。”
可是萧誉的“监督”很快就宣告中断,他这次在昀城留的时间过于长了,港城那边事务堆积,必须要他返回处理。
萧誉对这次分离表现得十分抗拒,先是再三向她索要“告别吻”,又是在回港城后每天几个视频电话,长吁短叹要她给他充电。
那天接到视频电话时,顾莞正在给小白喂狗粮,视频那头的萧誉看着她和欢快的小白,眼神幽怨,像是被抛弃一般:“你说我走了这么久,小白会不会不认识我了?它都不冲我笑了。明明有这么可爱的宝贝在等我回家,为什么我非得在这听董事会这群老东西没完没了地唠叨,真是不想干了。”
如果那些董事看到刚刚生杀予夺的他转头抱怨‘不想干了’,一定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顾莞忍俊不禁,笑得手一抖,不小心给小白的饭盆装得满满当当,小白在一旁摇尾巴,流着口水却又疑惑地看着她。
顾莞连忙把狗粮倒回去一些,收获了小白怨念的目光。在这两股幽怨下,顾莞扛不住,连忙逐个击破,先是给小白加了一些冻干,又安慰萧誉:“友情提醒,你才走了三天,小白还不至于这样无情。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干了,就回来吧,我养你。”
“好啊。”萧誉一扫阴霾,神情激动:“我会做饭,还会暖床,居家必备,入手一款,绝不吃亏。”
看他积极响应,还卖力地推销自己,顾莞只能开始认真计划“包养”他后的人生种种,她沉思良久,最后却摇摇头:“不行,你的人设,让我完全代入不了我打工养你的‘出租屋文学’。”
萧誉虚心请教:“什么叫‘出租屋文学’?”
“就是我们虽然没有钱,但有很多很多的爱。”
萧誉的重点一向抓得稳准狠:“那为什么不行?我是不是对你表达的爱还不够?”
“你不要只听后半句,关注一下前提。”顾莞无奈:“你说我把你养在家里,然后自己出门打工,回来时多半发现你一个没闲住,挣钱把整个小区都买了。”
萧誉这回无法反驳,想了想又提议:“那我把赚的钱都交给你,让你金屋藏娇,有没有这种文学?”
顾莞觉得这个“金丝雀文学”可行。
可这只乖巧粘人的“金丝雀”只演了两天就OOC了。
过了生理期,顾莞反骨渐生,从前写小说时早养成了熬夜的习惯,现在萧誉不在身边,她又开始在深夜无限放飞自我。
萧誉打电话来问她昨晚是几点睡的,她还努力遮掩:“十一点呀,你不是视频给我念睡前故事吗?之后我们互说晚安,我就睡了。”
“然后梦游,凌晨两点,在游戏里跟另一个老公玩得很快乐对吗?”他一副“捉奸在床”的正宫气派,完全不论“先来后到”。
顾莞都忘记他也下载了那款恋爱游戏,忘记了他有自己的好友,能看到她的在线时间。
她无从辩驳,只能倒打一耙:“看来有人也是说了晚安,结果凌晨两点还没睡,还在做吃醋这种不利于身心健康的事情。”
为了尽快赶回昀城,这段时间不仅晚睡还通宵的萧誉的确没有制裁顾莞的立场,顾莞看他难得吃瘪,立马乘胜追击:
“而且我不是在鬼混,是在正经工作。你也知道这个游戏我就是策划,我游戏里的老公就是我负责的角色。现在有一家资本很看好这个游戏,有意收购这家工作室。马上要到周年活动了,大家都想把活动做成功,有好看的资金流水,让他们看到游戏的潜力,促成这次收购。
之后背靠大资本,游戏就能长久运营,所以我现在忙的是一个角色的生死存亡,我申请这段时间延期睡觉,等你回来后再补休。”
萧誉微微一笑,明明梨涡动人,话语却十分无情:“驳回。”
顾莞抗议:“为什么?”
“因为无论这次活动的流水怎样,资方都会收购,游戏会一直运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