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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御书房·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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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雨丝扑打明政殿琉璃瓦,檐水成串砸在汉白玉螭首上。

案头烛火被穿堂风扯得明明灭灭,朱批朱砂在宣纸上洇开小片暗红,恍若殿外沉沉雨色落了半幅在金镶玉的奏折镇纸上。

"砰——"

一摞奏折被狠狠摔在地上,黄绢封皮在青玉砖上散开,像片片凋零的落叶。皇上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青玉笔架"哗啦"一声震落,碎成几段。

"漕运沉船!北三州粮草断了!!!"

皇上的龙袍袖口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前翻飞,指节捏得发白,重重砸在案几上。周全公公吓得浑身一抖,手中拂尘差点落地,慌忙上前搀扶:"陛下保重龙体啊..."

皇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若不是崔家是老二母族,朕定要夷了他三族"话到嘴边又生生咬住,牙龈都渗出血腥味。

周全公公额头抵地,大气不敢出。窗外值守的侍卫不自觉地往远处退了半步。

"无法无天!"皇上抓起茶盏又狠狠掷下,瓷片飞溅到龙袍下摆,"真当朕老眼昏花,看不出他们那些腌臜勾当?!漕运腐败,始于盐运!"

周全公公膝行两步,颤抖着捧起参茶:"陛下息怒...奴才愚钝,只知眼下最要紧的是北方粮草..."

皇上突然转身,龙靴碾过地上的奏折,在"漕运亏空"几个朱批大字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他一把推开雕花窗棂,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传旨!"皇上的声音像淬了冰,"中部粮仓总督张谦、东部粮仓总兵刘焕,即刻调粮北上!"他猛地转身,龙袍在烛光中划出凌厉的弧度,"三日之内不到,提头来见!"

周全公公连滚带爬地退下。

一炷香后,周全公公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中托盘上的参茶冒着袅袅热气。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的奏折,故意踩到一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陛下..."周全佯装犹豫地开口,"老奴方才突然想起,那沉了的十船粮食..."他偷瞄皇上脸色,"就这么不要了?"

皇上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不要?"朱笔在奏折上划出深深一道,"朕看他们是巴不得朕当没这回事!"

周全吓得手一抖,茶盏"叮当"作响:"可...可这漕运如今是崔家的..."他缩着脖子,声音越说越低,"谁敢去查啊..."

"啪!"皇上将镇纸重重一拍,惊得檐下栖鸟四散:"崔家?这天下姓淮!"他胸口剧烈起伏,龙袍上的金线随着呼吸明灭不定,"传三皇子!"

周全慌忙跪下:"陛下三思!若三殿下查出什么..."他欲言又止地搓着手,"怕有人要说...兄弟阋墙啊..."

"呵!"皇上突然冷笑,指节敲在崔家奏报上,"若淮明晦没做亏心事,何须遮掩!他做这糟心事倒是不怕别人说!"说罢挥袖,"去传!"

[半个时辰后]

殿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沉沉的天色下淮昱一袭月白蟒袍,在门槛处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眯起眼睛将沉船奏折往前一推:"看看吧。"

淮昱垂眸接过,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他翻阅的速度不疾不徐,连纸张摩擦的声响都恰到好处。读到"船员全数失踪"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儿臣愚钝。"他合上奏折,声音清润如常,"不知父皇召见所为何事?"

皇上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意味深长地问:"昱儿觉得...这漕运沉船,是天灾还是人祸?"

淮昱抬眸,目光澄澈如初春的湖水:"儿臣久居云锦都,不敢妄断。"

皇上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三皇子,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站在梅树下浅笑的沈贵妃。他眼神微黯,抬手示意:"昱儿,坐吧。"

淮昱敛衽落座,月白蟒袍在紫檀椅上铺开如流水。他双手轻搭膝头,指节修长如玉,连垂落的衣袖褶皱都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

“看这里”,皇上执起朱笔,在舆图上重重圈出几处河段,笔锋如刀:"这江南漕运,沉船绝非天灾。"墨迹在"青崖湾"三字上晕开,像极了水中洇开的血色。

"十余艘运粮船离奇沉船?巧了,几年前这里刚三月沉三船"他冷笑一声,指尖敲在奏折某处,"每回都是满载新粮时倾覆,打捞时却只剩空舱。"突然将茶盏往案上一顿,"好一个河神,专□□米不吃糠!"

淮昱眸光微动,发现父皇划出的沉船点,恰连成一条避开所有巡检司的暗线。

"至于私盐——"皇上突然从袖中抖出几粒粗盐,雪白的晶体在掌心闪着冷光,"官盐价涨四倍,百姓竟能在黑市买到这等成色的盐。"他捻起一粒在烛火下细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淮昱会意:"盐井私开,官仓倒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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