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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淮王府书房·去江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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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府书房内,新换的紫檀木案几泛着深沉幽光,犹如一汪凝固的古潭,将室内烛火都凝作点点碎金。

檐角雨帘斜斜扑打窗棂,青石板上的积水漫过阶沿,把落地长窗映成一片朦胧的水幕,连案头镇纸压着的《江南舆图》边缘,都洇出了潮意。

淮昱斜倚在雕花檀木椅上,一袭正黄色云锦长袍松松笼着身形,衣襟袖口以金线密织缠枝莲纹,莲花蕊中皆嵌米粒大的东珠,随呼吸轻颤,恍若清晨荷叶凝着的露珠。

他耳垂悬着一对剔透的羊脂玉坠,随着动作轻晃,在冷白的肌肤映衬下更显温润。

没了往日的护额束缚,如墨发丝倾泻,随意一支赤金镶宝簪挽起半幅,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慵懒。

那身明黄衣料穿在旁人身上必是烈火烹油般的贵气,偏他坐着时腰背挺直如孤松,仿佛这满室金珠玉翠,不过是给他的清冷气质镶了层金边。

荆决将军报轻轻搁在桌角,烛火在淮昱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陈肃大人已平安至西北,伤势痊愈。"荆决低声禀报。

淮昱眉骨如远山轮廓,眼眸似淬了霜的寒星,清冷的眸光扫过案几上的文书,薄唇紧抿。

“西北军帐的帅旗,该换玄色了。”

他抬眼时,羊脂耳环随动作晃出锐利的弧光,"既已平安,让陈肃把西路粮道的蛀虫剜干净 ——"

淮昱忽然笑了一声,指尖捏起案头的军报往火盆里掷:“记得告诉陈肃,本殿要的是能征善战的狼,不是偷粮的硕鼠。”

火光映得他瞳孔泛红,明黄衣料被火舌舔出细碎金斑,“至多两个月,本殿要看到西北军部的新将名录 ——” 他瞥向荆决腰间的鎏金令牌,“能用你手里的虎符调。”

话音落时,火盆 "噼啪" 炸开火星,淮昱屈指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

荆决脊背绷直,下颌微收,墨色瞳孔映着案头烛火,掷地有声道:"是!"

"砰——"

书房门被推开,卫野浑身湿透地急匆匆进来,蓑衣上的雨水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顾不得行礼,一把将密报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簌簌颤动。

"殿下!江南急报!"

淮昱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抬眸,烛火在那双桃花眼中投下幽深的光影。

卫野的指尖重重戳在密报某处,水珠顺着他的护腕滴落,在纸上洇开一片模糊:"漕运突发连环沉船案,十余艘运粮船——"他喘着粗气,"在运河最平缓的河段离奇沉没!"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淮昱的指节在案几上叩出三声轻响,荆决立即无声地掩上了房门。

"河道完全堵塞。"卫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北方三州的粮草供应...已经断了。"他喉结滚动,"最快要半月才能疏通。"

淮昱突然起身,明黄衣料衣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他走到窗前,望着被暴雨冲刷的庭院。雨幕中,一株海棠被打得零落不堪。

"查。"

这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卫野瞬间绷直了脊背。

"沉船位置?"

"回殿下,都在青崖湾附近。"

"押运官?"

"全是崔氏门生。"

"验尸结果?"

"尸首...全部失踪。"

淮昱的指尖抚过窗棂上雕刻的貔貅纹路,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卫野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暗桩密报,"卫野继续道,声音又低了几分,"有盐商与地方官员勾结,私开盐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百姓如今买盐,要付往日四倍的银钱。"

书房内霎时死寂。连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擦过窗棂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兵部尚书嫡子徐弘烈突然上前一步,腰间玉珏撞在案角发出清脆的声响:"殿下,此事最好争取到我们手里,您亲自走一趟。"他眼中精光闪烁,"江南是二殿下的钱袋子..."

刑部侍郎嫡子周明宪立即接话,手指转着象牙扳指:“崔家在户部的位置早该空出来了,他家仗着把持户部银库,没少给二皇子挪银子填窟窿。”

徐弘烈迟疑的甩着腰间玉珏,“户部的张仓是个极有能力的人,早就在暗自查崔家的账底子...只是此人,似乎无心与我们为伍...”

"嗒、嗒、嗒——"

淮昱修长如玉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叩击着窗棂,那节奏不紧不慢,却像带着无形的压力,一下下碾过书房内众人的心。

淮昱抬眸:"消息还有多久能到云锦都?"

卫野垂手而立,玄色劲装下的麒麟刺青随呼吸微颤:"回殿下,最快三日。"

淮昱指尖摩挲着鎏金腰牌边缘,忽然抬眼看向卫野,烛火在他眼底碎成两簇寒星:"三日太长。"

他将密报往火盆里一掷,青崖峡的沉船标记在火苗中蜷成焦黑蝴蝶,"你亲自带影卫去截断二皇子的暗线,把运河堵塞,北方三州缺粮的消息... 提前两日送到父皇案头。"

卫野单膝触地,玄色劲装下的麒麟刺青随动作绷紧:"属下明白。"

淮昱指尖掠过被雨气洇潮的窗纸,缓步走回雕花檀木椅,袍角扫过青砖时带起细不可闻的沙沙声。他屈指勾住椅圈缓缓落座。

修长指尖捏着片新焙的龙井茶叶,对着烛光轻轻转动。

他目光垂落,看茶叶脉络在光晕里舒展,忽然开口,声线像浸了冰的玉:"告诉张仓,崔家的椅子..."

淮昱指尖微抬,那片茶叶便准确无误飘进鎏金香炉,与龙脑香一并腾起细烟。他望着烟雾缭绕中徐弘烈腰间的兰花玉珏,忽然轻笑一声:"可以让给识趣的人坐。"

徐弘烈悄悄将掌心在衣摆上擦了擦——那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是”。

少顷,周、徐二人已议毕事务,正欲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告退。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淮昱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头的白玉镇纸,闻言忽然抬眸。

"周大人,徐大人。"他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两位朝中新贵同时绷直了脊背,"本殿离都前,想起一事相询。"

徐弘烈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茶水险些泼洒在簇新的官袍上:"殿下但问无妨。"

淮昱的指尖在镇纸上轻轻一叩:"二位可好男风?"

"噗——"周明宪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徐弘烈手忙脚乱地掏帕子,却不慎带翻了案几上的笔洗。

"殿、殿下!"周明宪结结巴巴地摆手,"下官等绝无此等癖好!"

淮昱唇角微扬,慢条斯理地拂去溅到袖口的水珠:"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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