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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风传巷陌,霜冷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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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的秋末,风总带着刺骨的湿意,卷着老巷里的落叶,贴在林晚的炸串摊铁板上。

往日里,这个时辰该是收摊的尾声,铁板余温还在,女儿会坐在小凳子上数今天的零钱,儿子会抱着苏念的胳膊,看她在速写本上画夜市的灯火。可今日,摊位前空荡荡的,铁板早已凉透,苏念坐在折叠椅上,指尖捏着的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杂乱的线条,最终都成了林晚低头沉默的侧脸。

变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那天收摊,老巷口的张婆婆拦住了她们,手里攥着一把刚晒好的青菜,却没像往常一样递给女儿,只是上下打量着苏念和林晚交握的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苏姑娘,你是文化人,怎么总跟林晚搅和在一处?女人家过日子,还是要走正道的。”

林晚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苏念握得更紧。苏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接过青菜:“张婆婆,我们走的就是正道,日子过得踏实,就够了。”

张婆婆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那声叹息,像一块石头,砸在林晚的心上,沉得发慌。

她以为这只是偶然,却没想到,这只是流言的开端。

第二天,林晚去菜市场买里脊肉,平日里给她留最新鲜食材的王老板,却把她晾在一边,先给旁人称了肉。等轮到她时,王老板把肉往案板上一扔,语气生硬:“林晚,不是我说你,你一个离婚带娃的,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不行?非要跟个女的瞎折腾,不怕带坏孩子?”

周围买菜的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怜悯,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林晚的脸瞬间涨红,指尖攥着的塑料袋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念上前一步,挡在林晚身前,目光清冷地看向王老板:“老板,做生意就做生意,背后议论别人的私事,不合适吧?”

王老板被噎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嘟囔着:“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这种事,在县城里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那天,她们没买成肉,苏念牵着林晚的手,穿过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走出了菜市场。林晚一路低着头,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林晚,以前被她男人打得半死,现在又搞这种事……”

“苏画师多好的人,被她带坏了,真是可惜……”

“同性恋,那是病啊,得治……”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心里。

她挣开苏念的手,脚步踉跄了一下:“都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苏念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晚晚,我说过,我们没有错。这些话,伤不到我们。”

话虽如此,可流言的蔓延速度,远超她们的想象。

短短三天,整个县城都知道了美术馆的苏画师,跟老巷里那个离婚带娃的炸串摊主住在一起了。

夜市上,再也没有人来林晚的摊位买炸串。隔壁卖烤红薯的李婶,会悄悄把红薯塞给女儿,却不敢再跟林晚说话;对面卖炒粉的大哥,看到苏念过来,会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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