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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咫尺温软,寸步皆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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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黑伞被林晚搁在了门后,伞骨上的雨水慢慢洇湿地板,像一道迟迟不肯散去的痕迹。

她连着两日没去夜市。

秋雨缠缠绵绵下个不停,老旧出租屋漏风又漏雨,墙角潮得泛起霉斑。她裹着薄外套坐在床边,守着两个玩积木的孩子,目光总不自觉飘向那把伞,心里又乱又沉,像被湿泥巴紧紧裹住。

苏念没有再来。

既没出现在菜市场,也没守在夜市街口,连楼下的梧桐树影里,都再没见过那道干净的身影。

林晚本该松一口气。

本该庆幸终于摆脱了那道让她心慌的目光,终于能回到从前无人惊扰的日子。

可她的心,却空得发疼。

空得比被父亲抛弃时更慌,比离婚净身出户时更冷,比无数个独自扛过的深夜更难熬。

她甚至开始莫名地盼。

盼雨停,盼天黑,盼推开窗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盼那份不动声色的陪伴,能再回来。

这份隐秘的期盼,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她骂自己贪心,骂自己不知廉耻,骂自己明明配不上,却偏偏要惦记。

第三日天放晴,晨光照得老巷一片透亮。

林晚咬咬牙,还是推着小推车去了夜市。她需要钱,需要养活孩子,没有资格沉溺在无用的情绪里。

可她刚摆好摊位,手还没碰到油锅,心口就猛地一紧。

苏念就坐在老位置,面前支着画板,指尖握着铅笔,安安静静等在那里。

几日不见,她眼底多了几分浅淡的疲惫,却依旧干净温和,看见林晚时,目光轻轻一亮,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说一句无声的“我在”。

林晚的喉咙瞬间发紧。

她别开脸,低头摆弄食材,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原来被人惦记着、等待着,是这样的滋味。

暖得发烫,也疼得刺骨。

这一晚,苏念依旧没提任何帮助,只是在孩子渴的时候,默默递过一瓶温水;在客人拥挤的时候,悄悄伸手扶稳摇晃的小推车;在收摊时,默默帮她把沉重的油桶抬上车。

一切都做得自然又妥帖,分寸感恰到好处,不越界、不冒犯,只像个最默契的老友。

林晚全程沉默,却再也没说过“你别来”“我不需要”。

她的心防,在苏念日复一日的温柔坚持里,正一点点裂开细缝。

收摊时,夜色清浅,晚风微凉。

苏念推着小推车,走在她身侧,两个孩子牵着她们的衣角,蹦蹦跳跳走在中间。

一路无话,却不尴尬。

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田埂上那段安安静静的时光。

快到楼下时,苏念忽然开口,声音轻缓:“我画了些画,想送给你。”

不等林晚拒绝,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沓画纸,轻轻递到她手里。

纸张厚实,笔触温柔。

第一张,是夜市的灯火,她低头炸串的侧影,油烟朦胧,却眉眼安静。

第二张,是两个孩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她给的糖,笑得眉眼弯弯。

第三张,是雨天里,她慌乱收拾摊位的模样,发丝被风吹乱,透着让人心疼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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