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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陈阳视角:梧桐树下的红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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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们成了同桌。也是当了同桌,我才发现他的小习惯:胃不舒服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皱眉,眉头中间挤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像个小疙瘩。我每次看到,都假装没看见,低头翻书,可心里会默默记着——他今天又没好好吃饭,早上的包子只咬了一口。那天我在梧桐树下看到他,他蹲在那儿,盯着一张纸,肩膀微微发颤,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什么“自我认同”“青春期困扰”,乱七八糟的,看着就没意思。我随口说了句:“这些没用的东西,别看了。” 他猛地抬头,我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蒙着一层水汽,眼眶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男生嘛,能有什么事?大概就是考试没考好,或者和家里闹矛盾了。我挠了挠头,只能转身走了。回到座位上,我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好几眼。他还是蹲在那儿,背对着我,小小的一团。心里突然冒出来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像夏天的闷雷,藏在云里,闷得人难受。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像说不清为什么每次林安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过去逗他一下,想看到他笑,想让他别那么安静。我只是觉得,林安好像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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