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好吗?”裴放轻声问。
“还好。”沈旭淡淡应。
“还在之前那家公司吗?”
“嗯”
裴放心里轻轻一涩,他在沈氏顺风顺水,安稳体面,可沈旭还在外面辛苦奔波,做最累的活,受最杂的气。
他忍不住轻声说:“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集团内部…这边待遇好,也稳定,不会那么累。”
沈旭心口一烫,又一紧。让他进沈氏?他一进去,身份当场就爆。他是总裁,怎么可能以员工身份入职。
他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不用,我这边暂时稳定。”
裴放望着他,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东西,沉默、隐忍、让人放心不下,却又始终把人推在门外。
“那你照顾好自己,别硬撑。”
“嗯”
这时,主位高管轻声唤了裴放的名字。
裴放立刻应声,回头应下,再看向沈旭时,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点软:“我先过去了,你…保重”
“好”
裴放转身,快步回到原位。背影干净、挺拔、安稳。
沈旭坐在原地,久久未动。右腿的旧伤,因久坐隐隐作痛,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可他一动不动,脊背依旧挺直。
咫尺之间。他是手握整个沈氏的总裁。他是安稳顺遂的普通职员。他知道他的一切,他对他一无所知。
他为他铺好所有路,护他周全,替他挡风,为他撑腰,把最好的全部捧到他面前。
却只能以最普通、最陌生、最不起眼的身份,站在他面前。不能认,不能近,不能疼,不能宠。只能藏,只能忍,只能守,只能瞒。会议继续。
沈旭垂眸,指尖落在纸上,看似认真记录,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裴放刚才温和的眼神,轻声的关心,干净的眉眼。
散会时,人群陆续离场。裴放走在前面,路过沈旭身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侧头无声看了他一眼,眼里是安心,是温柔,是无声的挂念。
沈旭微微垂眸,没有回应。直到裴放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抬眼,望着空荡的门口,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慢慢起身。右腿微僵,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桌沿,掩去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瘸意,安静地跟在人群最后,缓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