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臣的族人真的是族人么,他们还是他们么?”姜宁告诉他:“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花未眠,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她先听,愿意听,秦不染就讲给她听:“花未眠,杀我父母,害我姐夫,逼我阿姐悬梁自尽,我的家被她毁了,她对我所做之事,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姜宁:“你看嘛你看,我猜对了吧,你阿姐不是被你所杀。”
秦不染一顿,坐在灶沿上:“我不是直接凶手,但他们是给我间接害死。”
“游历在外,当年我行“大川之水天上来”一事,被花未眠知晓,她看中我的天赋,年复一年,或又时隔多年的找我、劝说让我成为她的手下,像鬼介那样被制做傀儡,听命于她的手下。”
“我不肯,可奈何当年打不过她,便做了缓兵之计,说再考虑考虑。于是便到处游走四界藏匿,躲避此人。直到收到一封威胁信。”
“信中她说我若再不给出答案,我的父母,会成为我犹豫的一个教训。”
姜宁:“所以,你,你加入了往生门,从前也是替往生门做事?”
秦不染道:“是这样的。”
姜宁:“!”
匪夷所思!她想过多种答案,独独没想过,阿臣从前经历会是这样,但以阿臣性子,姜宁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会心甘情愿受花未眠摆布。
“然后呢?”姜宁问。
秦不染道:“花未眠的名讳,往生门这个组织,我从未听说,不过那时候,我隐约知晓这个组织是刚刚建立,所有一切都需要布置,所以她看了我,更多原因许是紧缺人手。”
“面对未知东西,冲动会成为催命符。发觉花未眠似在四界搞什么大动作,我没想尽办法离开,而是在那里呆了许久许久,不知年月。日子本就这么过去了,后来,花未眠私下研究出比药傀更厉害的术傀,于是对我动了实验心思。”
姜宁不理解:“遇到这种情况,为何你要自己承担,那时的你身后并非空无一人,你可以告诉你阿爹啊娘啊,大家一起面对,岂不更好,你为何要傻傻的孤身面对。”
秦不染:“北野族先族长,北野江舟,身染急病,骤然离世,此事,不是蹊跷,是花未眠的手笔。目的之一,是为了告诉我,我若逃跑,他的下场就是我家人下场,她说到做到。”
姜宁:“……”
姜宁双手一伸,摸着他脑袋,往自己肩上靠:“花未眠她真不是个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她真该死!”
秦不染蹭了蹭她肩头,问姜宁:“还想继续听么。”
姜宁从怀里掏出一颗槐花糖塞到他嘴里,秦不染酸的抿唇,肩头一耸,姜宁说:“讲啊,继续讲,你的过去,我想了解。”
嘴里直冒口水的秦不染一整个人说不出话来,学姜宁先前一样,他直接将糖吞了下去,缓过神了才继续:“所以我从此断了逃跑念头,但又不甘成为傀儡。”
秦不染告诉姜宁:“往生门,真正为人的很少很少,大多都是被药物制出的药傀,药傀有多丑多恶心,你应该见过,若术傀制作不成功,许是会沦落成比药傀还恶心的东西。为了不变成实验的对象,我偷偷动了手脚,将易容符用在了一个即将成为傀儡的死人身上。”
“阿久也许不知,花未眠叫我成为她的手下,因为我画符能力高,我的作用,便是给往生门制作他们需要的符纸,既然我能制作符纸,那么我也能在符纸身上动手脚。”
“互身术,是往生门禁术,然其术的前身,是我制出互身符。”
“我想,若有人在往生门,替我成为即墨子非。所以我控制一具死尸将他易容成我的模样,当我与他互换身体。我想,待被带到花未眠眼前,利用这具死尸,我是否可以上演一场自杀,再回到自己身体里,来一手金蝉脱壳。”
“这个计划,我筹划了多年,成功了,世上再无即墨子非,若不成功,世上再无即墨子非。可后来,阿久,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姜宁:“你暴露了?”
秦不染:“被带到花未眠身前,我还未“自杀”,她突然死了。”
姜宁:“!”
怎么可能死!她死了,那现在的花未眠是谁!
姜宁不信,秦不染也不卖关子,他说:“我也是不信的,她死后,我继续在往生门呆了半年,整日与傀儡为伍。随年关将近,往生门越发落魄,我才敢相信,肉身腐烂的花未眠真的死了。所以那一年,我才敢回家。”
他失魂落魄,痛心:“那个除夕,我险些误杀初程这件事,阿姐有时候却会调侃,说我好不容易恋家,这是一件喜事,而这份喜又反馈到她身上,让她与姐夫盼了许久的孩子,终于盼来了。
秦不染笑得发苦:“我也是这么以为,以为脱离了那个恶心地方,以后我能好好生活,至于游历什么的,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待在他们身边,以后带我外甥。”
“可现实总不如愿。花未眠,阴魂不散的花未眠,她没死。八个月后,就在阿姐生下初程那日,我爹娘叫我这个作为舅舅的,去为小初程在庙中祈一张平安符,我去了。”
“神龛佛下,我在庙中与一人擦肩而过,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死去的花未眠,浑身血倒流的感觉,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祈求过她,我说我错了,我祈求她不要对我家人动手,我如一条野狗跪在地上,我说我愿意成为傀儡,杀人放火、腌臜之事,她叫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干。”
“花未眠却说‘晚了’,她告诉我,背叛、欺骗是要付出代价,她说,为了让这个代价叫我刻骨铭心,她筹划了八个月。”
“阿久,从我离开往生门那一天起,她比我还先到我家中,附身我母亲身上,用八个月时间,悄无声息将我我族中大半族人制成傀儡,听命于她。”
“我被其困与庙中,外人所传,爹娘来寻我后没了消息,因为花未眠附身我母亲身上,杀了我的母亲还有我父亲,我姐夫也被算计如此。她甚至于,去找我阿姐,威胁阿姐,若想留我性命,就悬梁自尽,再写下一封信,要我身败名裂。”
姜宁:“阿臣,那时候的你怎么了?”
姜宁不解,阿臣话中,他一直在受她摆布,眼睁睁看着爹娘死在面前,他为什么没有反抗?
“因为有软肋。”秦不染说:“因为初程在她手中,姐夫知道后,没敢轻举妄动,花未眠掐准了这点,利用初程,将姐夫逼入死地。”
姜宁:“!”
“解初程他怎么会在她手中!那小子刚出生,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会掉包!”
不对!秦不染说了,花未眠一开始附身他娘身上,没人会对姥姥心生设防。想明白的姜宁:“她简直该下地狱!”
“我也该下地狱,可下地狱前,我一定要拉着她垫背!”秦不染道:“爹娘姐夫一日之间全没了,若阿姐再出事,一日之间,我会失去所有,我已经是一个恶人了,若在小初程和阿姐之间选择,我选择阿姐,所以我再也不管初程,我只想带着阿姐离开,哪怕她恨我也好。”
“阿姐不肯,她抽了我一巴掌,她叫我滚,若是不滚,即墨一族以后没我这个人,她没我这个弟弟,初程也没我这个舅舅...”
秦不染顿了顿:“决绝的话,她全说了个遍。其实我知道,阿姐目的,只想让我活着,阿姐意思,只要我活着一日,即墨一族便永远不会倒。”
“姐姐放弃她的孩子,选择她的弟弟,而她的弟弟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送死,若阿姐做好了赴死的决定,我唯一能做的,保护她,用命保护她,然后去下面见爹娘还有姐夫,我要去认错赎罪。”
“阿久,我阿姐即墨子清,她与我一样,都是爹娘的骄傲,阿姐若一心一意扑在制符身上,她的能力甚至远超于我,可阿姐从小不爱学习,尽爱的是带着我逃课掏鸟窝逛赌坊,甚至将我打扮成女孩嬉人笑。生活在爹娘庇护下,我两从小也没遇见多少困难,也从未有并肩作战的时候,所以,那是我第一次阿姐共进退。”
“只是,只进了一步,我眼前物物变化,周围东西离我越来越远,那个准备与我共进退的阿姐,对我挥手,她对我说了话,可说到底是什么话,我根本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当年,所有人都赞美清瑶君,那时候的即墨子非,正是意气风发少年,少年听到别人对他的赞美,少年也会开心将自己带入成一个美好的人,可少年被人盯上,那人挫了少年意气,磨了少年心性。
当少年意识到不能再做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少年带着豁出一切的决心时,姐姐的手,将少年推了出去。
“任我如何防抗,一道结界将我阻拦在即墨族大城门外,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以阿姐的能力,不可能设置这么大这么厉害的结界,我锤烂手也破不了。”
那个夜晚的漫长,少年心里的煎熬绝望,秦不染永生难忘。
“我记不清结界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大概是正午,阳光炙烤时候,我不知道阿姐与花未眠发生了什么,我见到的,是一旁啼哭的初程,还有阿姐.....青紫脸庞。”
“阿姐死了,阿久,我...”
秦不染抿唇,滚动的喉结,咽不下去的酸涩:“花未眠凭空消失,我猜到她肯定会回往生门,所以我去往生门,讨命去了。”
姜宁有猜过秦不染的过往。可猜是猜,由秦不染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会被震惊。她是想了真正地解阿臣,可当阿臣将完整的自己一句不差地说给她听时,姜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
姜宁拍着他肩膀。
“阿久,当年你我也是这样,之前我听着你的故事,而今你听着我的故事,我很愿意讲给你听,故事开了头,中途断了,于说故事的人而言,也是残忍事情,我没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避开会让你伤心的事讲可以么,你不难受,我心里听了也会难受。”姜宁别扭道:“人会共情,若你是陆子布,我是共情不了一点,可你是...”姜宁嘀咕着说不出口,她怪不好意思的。
秦不染轻轻拍着她肩膀,道是“行”。于是说:“说讨命,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我啊,厉害得很,去了往生门,一锅端了往生门,见到花未眠,手拳一挥打跑了她,我可是厉害的不行,做了这些还不够,还回了即墨族,肃清傀儡,哈哈,他们人人见了我都怕,族中我从来都没见过的长老,他们跑出来还二打一揍我!阿久,你不知道,我啊,即墨子清,素来尊老爱幼,长辈们打我,肯定是我哪儿做的不好,所以我都没还手。”
“阿久,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也不难过了,嗯!阿久,我讲完了。”
听完的姜宁——
“啊?”
“啊?”
“啊?”
真就是瞪大双眼,真的就是.....
“阿臣,你故意的吧。”
“不喜欢这样说么,这么说起来,我感觉自己当年还挺厉害的。”
秦不染笑吟吟的,姜宁:“......”
“我觉得不对!太潦草了,我感觉后面你在敷衍我!”姜宁说。
“敷衍?”这下都换秦不染迷茫:“这么描述,你不喜欢?”
他想了想,决定了:“那我,重回先前的描述?”
姜宁:“......”
“不要,不要!没事,我听得懂,我问你几个问题问题就行了。”
“问问题?那不是没听懂么。”秦不染质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讲的不够好,视线一移,瞅见小女子正不满瞪着他,没办法,说:“收回先前话,阿久听懂了,只是好问,没事,你问。”
姜宁小得意,晃着腿儿道:“来,秦不染听题。”
秦不染:“秦不染得令。”
“第一题,蚂蚁被狗欺负,蚂蚁怕被踩死不敢反抗,可后来却打跑了狗”
——问:蚂蚁靠得是什么?
“阿久,动物世界可以有玄幻因素么?”秦不染故作认真地问她。
姜宁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解:因为蚂蚁吃了奇异丸,蚂蚁成了大象,大象一脚踹飞了老狗。”
“问:奇异丸吃了有后遗症么?”
“解:会死,所以蚂蚁死了成了大象。”
秦不染问姜宁:“这个答案怎么样。”
“不不不,扣分。”姜宁说。
秦不染问:“为什么?”
“因为蚂蚁升了天成了星星。”
秦不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满眼都是星星。姜宁说:“没关系,来听下一题。”
“第二题:尊老爱幼的蚂蚁死后成了星星,星星挂天上,突然变了形状。
——问:星星为什么会变形状,星星又变成了什么形状?”
“这个答案啊…”秦不染想了半晌。
“解:蚂蚁被他的蚂蚁师父救了,他师父哗啦哗啦几下,将星星改头换面,变成了太阳。”
“那蚂蚁师父呢?”
“蚂蚁师父成了天上真正的星星。”
姜宁:“……”
“又怎么了,这个答案不对么。”秦不染再次疑惑。
姜宁:“秦不染,作为即墨子非的你当年真的——”
“你想问真的死了是么?”秦不染想也没想说:“嗯,真的死了,死的透透的,即墨子清的师父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以命换命救活的。”
“以命换命能救死去之人?”姜宁从没听过这种,就连秦不染也说:“师父是这样做的,我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我先前试图从金莲身上问出答案,可答案刚模糊着要出现字样时候,突然被抹去。”
姜宁稍一沉默:“阿臣,你师父,你师父他,用自己性命换你生命,为什么他可能做到这种地步,我想问问,你师父他老人家嗯...不对,是你问你,你出事,你怕连累家人,那为什么不找你师父老人家求助,他都知道以命换命这一逆天法子,他一定很厉害很厉害吧。”
“师父桑之真正成为我师父之时,是我重活的那日。”秦不染说:“他先前一直吵着要收我当徒弟,我没答应他就一直烦我,从宝河镇烦到四界各地,烦到我到处躲他避开,但他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可在我被花未眠带走时,他就在旁边躲着看着。他的袖手旁观无可厚非。但后来他找了我阿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道强大结界是他的手笔,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花未眠对我的所作所为,师父一直知道,以及花未眠潜伏我家人之中,他也一直知晓,可他什么也没做,哪怕是作为一个陌生人,进行一个提醒。”
“这些事情都是肆尔跟跟我讲的。”
“我不理解他,既然选择什么也不做,为什么不贯彻到底,为什么擅自救活我了,当我醒来改头换面时,我也什么也未来得及问他,他就没了。是在他身边的肆尔,又替他传了话。
师父临终前说:“小子,你敢埋怨我,我死了当鬼都要锤死你。你记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我的苦衷,是不能说的苦衷。你不用好奇追究。你要记得,以后世上再无即墨子非,你叫秦不染,以后人间新主,你要保护好凡人,你不能滥杀无辜,不要活在仇恨里,你是我好不容易救下人,不要又给我死了,知道么!”
秦不染:“肆尔当年用师父语气这样说给我听,我现在能想出来的话也只有这些,话的内容可能不完整,因为关于金莲的秘密,可能会因为序小知的境之术法,给抹去了。”
姜宁:“你老丐师父,连一杯拜师茶都没喝上,人就走了,秦不染,你得听他话知道么,你有这么一个愿意为你豁出性命的师父,你不知道,放外面多招人羡慕。”
“不要。”秦不染说不要:“我的命我自己决定,死了是我的选择,他做出的决定,根本没经过我允许,我并不值得他这样做,师父他就是个蠢货。”
姜宁听言:“......”
姜宁咳咳,道:“秦不染,我等会儿要邪祟上身了。”
他问:“什么意思。”
“嘿,你个逆徒,老子救活你容易么,你还敢埋怨我,看我不打的你小子好看!”
姜宁握拳,双拳重击打,力道实打实,她咬牙切齿:“没老子救活你,你遇到到你媳妇儿么,你五岁媳妇被祭祀死了怎么办,没老子救活你,你遇到的你忠实迷弟小影子么,你要死了,小影子冻死冰雪里怎么办,你要是死了,你能有序小知这个小弟么,你要死了,没有我带着友友,他两能认识么,嘿!还敢埋怨老子,看老子我不锤死你。”
豁!秦不染抱住自己,低抵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师父师父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
“哪儿都错了。”
“放狗屁。”
姜宁下手粗鲁,秦不染笑着摸自己脑袋:“求师父指教。”
女子嗔笑,点了点他脑袋瓜子,粗嗓子道:“师父救你,因为师父想让你当我徒弟,师父救徒弟,顺手的事,哎呀呀,只是为师也没想到,呀哈,把自己给栽进去了,嘬嘬嘬,但没关系,小徒儿你啊,只要听进为师最后交待的话,你就没有错,师父我啊,挂天上也就开心了!晓得了么不然徒徒。好啦好啦,邪祟也不能当得太久,为师走了哈,为师在天上会一直看着你哦,哦哦,还有,这个姑娘她如花似玉、温柔可人、仙女下凡、春光明媚、人见人爱,不错不错,很可以!”
女子直着身子,双手摁着嗓子,声情并茂。秦不染笑意止不住地扩大:“师父您老人家有眼光。”
“诶嘿,是么,我也觉得。”
女子一不小心嗓子又变了回来,男子眼里的笑意溢出来都快将她淹没,姜宁清了清嗓子,伸手遮住秦不染双眼。
掌心下双眼一眨一眨,睫毛扫得掌心痒痒。姜宁整理完自己神情,扶着自己脑袋,眼神故作迷茫地将手从秦不染眼上离去,装傻充楞道:“阿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邪祟跑了是么,可恶,竟敢上我身,下次等我把他揪出来,要他好看!”
“阿臣,你没事吧。”关心询问的姜宁,跳下灶沿,秦不染也跟着起身。
秦不染像被珍视的物品,女子左右给这物品反面转圈,来回检查:“没事就好,看来还是个不伤人的好邪祟。”
“这个邪祟,人还怪好,我还怪喜欢,阿久,这是怎么回事?”秦不染难得玩笑:“才走一会会儿,居然有点想念她了。”
“想你个大头鬼啊!”姜宁没好气地肘击他。
秦不染:“阿久,你怎么了,不会吃醋了吧,不会——”
秦不染还要说,只见姜宁翘着嘴,抱着手,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秦不染!”
“到!”
“心情怎么样?”
“好。”
“心情好,那不表示表示?”姜宁点了点自己脸颊:“来,亲一个。”
神情嘚嘚的。
秦不染听话地凑过去,来了一记轻吻。
“怎么样,好心情有没有传染到你。”他说。
姜宁道:“不错不错。”
很听话很老实,姜宁本来还想整整他的,结果两人一对上眼,他笑她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