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反问:“能说么?”
“能啊!”山泽含笑,“池子这一生就三个愿望,这第一个愿望啊,便是破了华东诅咒。而那花未眠,是破诅咒的关键!”
姜宁:“!!!父亲知道花未眠是破诅咒的关键!”
默不作声的姒兰被姜宁激动语气整的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小久?”
“我...我之前给阿爹写信,说了此事,我只是没想到,爹爹原来早就知道了。那!那为什么,我....我..”
她一时语乱,脑子也有些混乱。
离开华东,她其中之一愿望便是找到解决诅咒法子。阿爹是最最最亲近之人,她想什么,她心里都清楚——爹爹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阿爹不说!
不不不,阿爹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木屋内,蓝镜慢慢有了变化。
镜中长出了树,长出了亭,还有一簇簇小兰花,迎风摇曳。
姜宁眼中无其,身体渐渐不受控制般僵硬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阿久!”
“小久!你怎么了?”
山泽夫妇察觉,稳住少女。
山泽一度要小久放下小友,他来背着,可小久倔强,偏偏不肯。山泽没法,只能看瘦弱的人背着另一个瘦弱的人,可现下,他望了眼夫人。
姒兰会意,“小久,听话,把小友给干娘来,好么,听话好么。”
姜宁摇头,喉咙间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呼吸不上来,只能通过不断咽口水,让自己好受。
“干...爹...”
她声音颤抖着,“我问你一件事,你不要骗我。”
山泽顿感不妙。
“阿爹,他不是有事,他是去找花未眠了对不对。”
姜宁:“朝星绳,阿爹为我做的,我用了朝星绳,阿爹不会不来!阿爹最疼我了,爹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所以他来不了,所以我见到的,是你们。”
“对不对。”
蓝镜中渐渐,水亭的模样越来越清晰,那是阿爹最喜欢待着的地方。
山泽迟迟不语,姜宁道:“阿娘走后,阿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每次阿爹见了我,总表现的无事无事,阿爹在我面前很能装,一装就装了十几年。”
“十几年,不是一日两日,阿爹身体不好,他不愿意让我担心,那我就装不知道好了。他是我爹爹我是他女儿。爹爹能装,我也能装。
我离家一年多,一年后我才敢写信给阿爹。
爹爹回我信时,信纸我翻了遍,就是不见阿爹催我回家。
阿爹身体不好,我猜想他是不愿意让我看见他糟糕的情况,阿爹不说,那我乖乖的当不知道,可是我错了!干爹,阿爹身体不好,为什么他要去找花未眠。”
姜宁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可眼泪似珍珠,断了线的无法止住。
少女眼眶骤红,深蓝的眼眸...
与池子一模一样的一双眸啊。
“小久。”山泽道:“你阿爹不会有事,干爹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等处理华东事情,干爹就去找他好么?”
“为什么不能现在去,我不喜欢华东,我也不喜欢当什么小殿下,我只要阿爹,我只要阿爹,干爹干娘,你们现在就去找,好不好,小久求你们了。”
少女噗通一下,山泽、姒兰心里咯噔一声。
姜宁:“爹爹要我回华东处理暮长老,我听话他话便是,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待华东等阿爹回来。小久自知实力不济,在做任何事情时,难以帮上什么忙,我也恨这样的自己。花未眠我不知她在哪儿,就算知道,我过去,也是白白送死,所以我会乖乖待在这,请求干爹干娘把阿爹带回来好么。”
姒兰:“小久,什么求不求的,你起来!”
姜宁拗不过干娘,被硬生生扶起来。
“若没有清池,我与你干爹能不能及时过来找你都难说。”
对上姜宁的疑惑,姒兰解释道:“本来我们与你爹是一起对付花未眠的,哪像这女人有那么多花样,竟早布好了陷阱等我们跳。说来惭愧,我们堂堂四人,与花未眠竟搏不上一刻钟,这老妖物,不知活了多久,会地府鬼术,苍灵灵术法,还有许多许多我们不曾知晓的禁术,若最后不是清池——”
山泽:“咳咳!”
姒兰:“!!!”
她紧忙含糊其辞:“最后若不是清池吸引花未眠主意,我们几人这会子说不定还被困着。去玄北川救你,回华东助你,是他叮嘱,一意孤行的。小久,干爹干娘也很担心清池,但他最后拌住花未眠时,与我们说了,他绝不会有事,清池说话向来说到做到,所以,干爹干娘不会走,至少现在不会走。
你是清池的孩子,他唯一的软肋,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与亲生孩子一般,只有你没事,我们才放心,所以现下,我们不会离开,小久要听话好么。”
姜宁:“小时候在地府到处闯祸,在华东惹得四个长老生气,长大了去人间被叫做魔头,长老叫我好好学习结界,我不愿意学,于是,去槐南境被视为废物,在玄北川一无是处,干娘,听话的孩子不该是我这样,我也从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姒兰被堵,“只要这次听我们的话,小久就是个乖孩子。”
姜宁:“我已经十八,哪有十八岁还称自己为孩子的。”
姒兰:“小久,你——”
“小久,你怎么跟你爹一个性子,倔得跟头猪一样。”
山泽无力,知道这孩子不听劝,他叹息,随即又笑了笑:池子是头猪,你就是猪中猪,哎,罢了罢了,我上辈子肯定是宰猪的,摊上你们这一大一小猪,”
被形容成猪,这也只有干爹说的出来。
山泽继而温柔道:“哎,小久先前话说错了,你记住,只要干爹干娘还在,十八岁又如何,待你以后百岁、千岁、万岁,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哎。”又是一声叹息。
包含多种无奈,山泽道:“大人爱护自己的孩子,明明没有问题,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孩子明明可以遮风挡雨,但你们啊,总忙着成长。我与你干娘,再阻止下去咯,你不听话,叛逆了怎么办。小久若真是决定了,那干爹成全!但是,我只有一个请求,必须叫你阿姒姐陪着你,你身边没人,我们不放心。你若是连这个都要拒绝,那你说什么,干爹都不会同意!你别忘了,干爹和你阿爹,以前在人间,可是当足了恶人。”
“我同意!”
那几乎是山泽说完最后一个字儿,姜宁立马道。速度之快,山泽夫妇好笑摇了摇头。
“如此。那小久一个人要好好,暮云娘之事,你父亲皆有安排,回到巫森山,童鸣子会告诉你怎么做。”
木屋蓝镜之中,水亭映于镜中央。
“童鸣子!”山泽冲蓝镜喊道。
蓝镜的水亭中立有一人。
此人有所察觉,往后一看,眸中一喜。
眨眼功夫,水亭中人影不见,蓝镜咕噜咕噜冒出一阵水雾。
半晌,兰花之味充斥整个木屋,一道人影渐显。
“小殿下!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