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哗哗,水雾氤氲。
屏风上搭着的粉衣裳旁又搭上了一件新衣裳。小侍女问:“姑娘,当真不需要我们进来伺候么?”
姜宁道:“不必。”
她不习惯身子被人看光,尽管同是女子也别扭得慌。
澡水飘着各种花,玫瑰、茉莉、百合还有些叫不上名的花瓣概有七八种。混合一起,香得有些呛人。
方才洗好的头发搭在桶外,姜宁靠在木桶,使劲搓身上泥巴。
几日奔波,平日里洗澡都是囫囵了事,今日趁此机会,正好把自己收拾干净。
“姑娘,我们就在外候着,若有吩咐,唤一声就好。”水声哗哗,屏风外,小侍女轻声轻语,姜宁道“好”,继而搓起手臂。
“......”
左臂搓完,姜宁抬起右臂,目光盯向屏风动作不停,“你还留在此处作甚?”
进来两个小侍女,一个出去了,有一个停留在这迟迟不动。
屏风外发出脚步子挪动身影,鞋子擦着地面,小侍女没有说话,在屏风外来回踱步。
“出去。“姜宁心有不妙,停下手中动作。
谁想对方并未应听进此言。
姜宁从浴桶起身,火光电石间屏风向她倾来,哗啦一声,姜宁缩回浴桶只露出个脑袋。
她的头低于浴桶边缘,这才以至于没有被屏风砸到。
在这同一时间,姜宁呼唤出赤绛,举着玉臂,“你敢前进半步,我叫你脖子落地,说,你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
“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话与您说。”
屏风倒下,小侍女与桶中姜宁四目相望。姜宁怒火横生中带着一丝恼羞!要说什么情况下被人偷袭最无助,必然包括方便和洗澡这两件事。
小侍女左手右手各拿着她的一件衣裳。姜宁命令道:“衣裳给我!”随即冲外大喊:“友友!”
女子恼怒警惕模样,小侍女甩了衣裳当即跪下,“姑娘其实这衣裳穿不得,被人动了手脚!”
“......”地上水蓝色罗衫布料姜宁蓦然沉声,“我要的是粉色那件。”
身上虽落了污秽,但那也只是脏了头发。身处此地,她本就没打算穿小侍女送来的衣裳,在何况,再何况,那衣裳是阿臣买给她的。
小侍女抬头,冷静将粉色衣裳递到女子身前。
有什么问题,姜宁只想穿好衣服在说话。她叫她出去,小侍女却先扶起屏风,扶起里面倒地的板凳。
姜宁身上各种小玩意儿都放在了板凳上,小侍女边捡边道:“姑娘,有什么疑问,你出来尽管问我,求您给我做主。”
披在肩头的湿发,姜宁用阿臣送给她的簪子盘好,“你先出去!”
......
外面院落,侍女小厮尽数被赶了出去。
姜宁着好衣裳,影子旁站着的名友头发上搭着一根毛巾,身上衣裳有些湿润,更甚,露出的脖子处还冒着泡泡。
名友道是洗澡哼着歌,忽听影子敲门。
影子序小知洗了个战斗澡。
他两就在院里看天看地看对方时,姜宁一声惊呼,两人险些要冲进看看怎么回事。幸而最后刹车。
卧槽,呆子在洗澡,他两冲进去找死啊!
于是影子果断去找对门子屋内的名友,门前叩门道明此事。
名友身上正摸香香,听后二话不说,套起衣裳就出门。
是以,才出现如此模样。
姜宁名友面面相觑,不明白今日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序小知站在一旁,用一根大树杈吊着那件水蓝色衣裳,质疑道:“你怎证明这衣裳布了毒?”
“那人、那人就是在上面布了毒,我亲眼看见的。”
序小知迅速将蓝色衣裳丢远,“人布置毒药还给你看见?警觉心这么差还想害我们,你说的话,我们如何能信?”
小侍女欲哭无泪,“你们若是不信我,可叫女子将衣裳穿上,出不出问题,自会见明。”
序行知面向姜宁,“你怎么想?”
“你个序小知,莫不是真要叫久久穿衣裳,不妥!管她布没布毒,都丢远些!”地上的蓝色衣裳名友气不过,踢远了些。
一个好不小心直接踢到小侍女身旁。
小侍女身躯一震,像是看了惊恐东西搬,后退三步。
隐晦视线藏着女子心思,姜宁与名友交换一个眼神,姜宁站出来道:“可知,你口中那是谁?方才屋内,你说叫我求给你做主,又是怎么一回事?说说看。”
小侍女绞手,站立难安道:“姑娘,你信我的是么!”
小侍女想必是要她一个肯定答案,才会往下吐露事情,姜宁看着她眼中渴求目色,“信。”
“那我说了你可一定要保我!”
姜宁道:“你说便是。”
她这才道明:“我口中是谁,那人戴了面具我不能知晓,不过,他是小孩子身量,就这么高。”
堪堪到腰上的身高,姜宁立马想到了小鬼。
哦不,应该说是鬼介。
“我当时肚子莫名其妙痛起来,所以将衣裳搁在了桌子上。结果准备上茅厕发现来那个了,折返准备将送衣裳这个活拜托给其他小姐妹时。刚一回去,就看见一个小孩子拿着小瓶子在衣裳上倒东西。”
“我的出现被那人发现,那人不知哪来的大力道要掐死我,实在挣扎不过,我以为自己真要死时候,那人给我嘴巴里塞了毒药,威胁说让我务必将此衣裳送到你这里,且必须叫我想法设法让你穿上!这样才肯给我解药!”
姜宁道:“所以?你不顺从他,到我们这反将一手又是何意?”
双膝怦然跪地,小侍女说:“因为我明白,就算这样做了,他绝对不可能放过我!因为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所以我选择坦诚,求姑娘救救我!”
姜宁听了不为所动,小侍女急得快要磕头。
名友不忍这样。倒不是她心肠软,只是这样显得他们四人像是在霸凌小侍女一样。名友叫小侍女双腿好好站着,站着说话不好么,非要跪着!
小侍女起身,“姑娘身边大人,是玄北川最有权势之人,我弃那人择你们,是——”
小侍女皱眉,手不自觉揉着肚子,揉着揉着,一声痛呼倒在地上,姜宁神色一变,过去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谁知女子突然一口黑血喷出,两眼瞪圆。
小侍女说不出半句话,地上抽搐不停,好像是毒药发作?
姜宁:“友友你身上有药么?”
“没有!”名友身上哪找药啊,要是有药,影子当初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小侍女在地上打滚,惊恐眼神里全是对死的恐惧。姜宁看着不忍,“序小知,院外喊人去找大夫救人!”
她此时唯一能做的,只能扶起小侍女,叫她“坚持坚持”等大夫来。小侍女死死拽住她衣裳,落下两行泪,“救、救——”
名友:“久久,她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