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尚尘玩味,“您不会真以为,我是来找你的?”
同一时间,几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远方,黄昏落日,彼方两人亲昵,男子背上背着瑶琴,女子手中握着长剑,出鞘收鞘捣鼓着,偶尔男子还俯身听她说些什么。
光色昏暗,地上投出一长一短的影子。
北野尚尘以书扫棍,“实在话,我来此是来寻我未婚妻,大人管得了公事,莫不是真闲,连我私事都要管?”
“族长啊,这里可没你未婚妻哦。”
姜宁担心他听不明白,手指远方女子,对其做了个摆手动作,北野尚尘轻笑一声:“你倒是提醒我了,确实,这未婚妻再不见见,怕都要被别人抢走咯。”
语罢,目光死死盯向秦不染:“我这身边的东西,大人既要又要,也不怕噎得慌,什么时候,我未婚妻还叫你身边的一下人截胡了。”
序行知:“下人?你这伪君子自己没本事追到手,还怪别人?再者,他可不是什么下人!”
“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北野尚尘轻呵一声,忽而抬手。
不远处一个侍从突然过来,是当初驾车男子。
男子战战兢兢看了眼秦不染,秦不染顿感不妙,序行知一个快步上去要将人扑倒,可还是来不及。
如雷震耳的声音响当当擦过几人耳旁送了出去:“名友姑娘!名友姑娘!名友姑娘!”
男子扯破嗓子无形象地喊,喊一声就偷瞄一眼族长,脸上也是很难为情。
北野尚尘叫他继续,又挑衅般看过来,“我不过去,他们来也正好,我还少走些步子,大人真是为我考虑。”
“你闭嘴!”若说秦不染此时还能保持几分镇定,那么在影子带着名友过来、与其尴尬对视一眼后,镇定成了窘迫。
大人跟踪狂?
“你三跟踪狂啊。”名友一过来便说出影子所想,谁知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她看到北野尚尘忽觉浑身爬了蚂蚁似的不自在。加之影子紧紧握着她手,手被锢得实在生疼。
察觉自己反应过大,影子一下松了名友的手,然而一瞬又紧忙牵起,一直低着的头也忽而抬起,牵着名友往秦不染身后站。
影子带着面具,走前看了眼北野尚尘,眼中包含太多情绪。
这些情绪北野尚尘感受最多的,却是恶意。
无端的恶意,怕是将他当了情敌。
北野尚尘并不放眼里,目光越过男子,稳稳落于鹅黄衣裳女子身上,“第一次见面便能认出我,未婚妻想必是对我,有过几分了解,过来可好?”
“非也。”名友呃道:“说句实在话,我应该不认识你,是我爷爷硬是将你人像给我看罢了,如今,北野族长你来了也正好。我直接挑明了话,虽不知我爷爷与你父亲之间有什么恩情,但我的婚姻之事由我自己做主,未婚妻什么的你现在别乱喊,你该看得出我并不喜欢你。”
“喜欢是细水流长之事,本就急不得。”
北野尚尘道:“你不与我相处相处,又怎知你我不合适?再者,你喜欢之人看来似乎并不靠谱,郎朗乾坤下只敢以面具示人,遇见了我怎么还躲大人身后去?啧,性子怕是弱懦。”
步至秦不染身侧,姜宁二人双双将人护在身后。
她可是听友友说了,影子很勇敢,是她的英雄,以身入局救命,后面为了救她,甚至还下了跪。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岂是北野尚尘一句懦弱就懦弱了?姜宁不忿,“我家友友喜欢谁那都是她的自由,族长怕是管的有些多?”
秦不染:“眼有疾就去看,心不好就去补,瞎眼又心瞎,是病,你得治。”
序行知:“就是啊族长,我兄弟有他大人在,我秦大哥愿意给他撑腰,人家本人都不觉得有啥,你一外人,闲话碎话怎就先说上了?哎~~小爷我也是第一次来此,水土风情还未见识,这该死的恶意怎么就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哎~还是槐南境好啊,淳天淳地淳朴人。”
北野尚尘:“......”
男人脸色发紧,四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人实在不敌众人,他道:“不管如何,婚姻之事受之长辈,你若真无心与我,且行,望你爷爷前来与我父亲当面解除,那我无二话可说。”
名友:“你、你,你——”
北野尚尘的父亲北野江舟,早已逝世,如今这般话放出来,岂不是钻了空子为难人?
姜宁示意名友没事,悄悄将曾经名叔和阮姨的话讲于她,名友霎时眼前大亮,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一下捋顺。她摇了摇头,道:“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话已至此,我想说的是你若是尊重人,望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喊我未婚妻。”
序小知补道:“我影子兄弟敏感内向不爱说话,族长可千万记住,可别无形之中,中伤他啊,哎呀,走嘞走嘞,影子都方便完了,这地头有什么好待下去的。”
姜宁应和,秦不染收到,当即领着四人回去。
北野尚尘徒留原地,卷着牛皮书不断摩挲......
不断沉思......
男人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的,但不管如何,都叫人害怕。
“族长......他们人走远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
“急什么?”
北野尚尘摊开牛皮书,“若风你说,一个男人连未婚妻都要被抢走了,他是不是很窝囊?嗯?你跪什么?”
牛皮书上仅着一字,若风看得冷汗涔涔,“族长心有大志且位高权重,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若风觉得,是您那未婚妻有眼无珠,而并非是您窝囊。”
这个节骨眼上,要叫族长消消气,那宁可质疑别人也绝不能质疑他!
“有眼无珠?呵!那女子莫不是还真以为我喜欢她?可笑,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若风正狐疑,谁知男人闭了嘴,随之而来的是他头顶上一道隐晦视线。
若风将头俯的更低,北野尚尘摇了摇头,一拂衣袍:“行了,起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