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说,近一个月前,摆渡人找到蒋叔,求告知他的前生究竟是谁?
蒋阎王活了千百年,见过太多死鬼,听过太多名字,若光看脸,光看职位就能叫出他生前名字,那可真是高看了他,都老眼昏花了。
蒋阎王道:“你想知道自己前生究竟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最简单的行不通,但是呢,你可以来个沉浸式体验——入簿。”
“生死簿中,就算你死了,但终归有一页还是为你书写。鬼魂入簿,会牵引你寻找到自己人生,只是有个不好,你的一生,将在一炷香或是一时辰或者一天内,又重新体验一番。”
“摆渡人,你愿意么?”
浪费一个好机会,只为寻找前世的自己,何必?一生已过,往事散为云烟,何必自取其扰?蒋阎王不理解。
“心中有执念,往事何曾散云烟?我愿意。”
忘川河的摆渡人,除了戴着幂篱,手中还有一根木条子不离身,他取了幂篱,丢了木条,目无所方,消失生死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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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婆娑,门吱呀响。
一至锦官居,白色小身影,窜入秦不染怀中。
锦官居,不是目的地。
山无陵带他们来到的,是一池荷塘。
他道:“她在,下面。”
绿叶下荷池,荷池下幽室。
墨霄劈开水,水凝成水墙,透明的结界包裹着这方天地。
淤泥裹脚,沉重了几分。
山无陵指向荷塘中央,秦不染墨霄一插,反手一压,方寸之地,一个洞口大开。
山无陵取下浮光,浮光宛若游龙,消失洞口之中。
“先前忘了说,浮光入那白眼,捆住了挽昭昭,她虽金蝉脱壳,但自己的魂定是伤了,现下情况怕是不好受。”
序行知:“这怎么说?”
名友解释:“浮光集万魂所造,上面沾染了极重阴气。鬼虽喜阴,但过量,会被伤。所以无陵哥的浮光,打鬼魂,可伤之六七。”
“宋锦丞带走的那个女子,确实受伤了。”虞思懿一路上一直在减少自己存在。
不过几天,就要接受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这已经快耗光她所有力气。
衣袖里盖住的拳头,她握得发紧,她问:“仙人,你们都不下去么?”
漆黑洞口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姜宁道:“要下去的,但你…”
她顿了一顿,“这世间藏着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下面存在的危险可能不是你所能承受,你要不就在这等着?”
虞思懿要找宋锦丞,宋锦丞又把挽昭昭带走,挽昭昭又误以为宋锦丞是她的无觅,那么虞思懿对她来说,可能就是类似情敌存在,这敌意怕是有好几分。
不过奇怪一点是,挽昭昭此人手中也沾染了不少血,既然她讨厌虞思懿还夺了她肉身,为何不干脆直接杀了她?
怪矣。
“我要见宋锦丞,还望仙人勿赶我走,生死由命,若在下面出了事,责任在我,是我不顾劝阻,是我肆意妄为。”
姜宁错愕:“哎,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要来,且来吧。”
洞口的漆黑只是一个表象,等下去向内走,不过十息间,周遭越来越亮,亦是越来越宽敞,此期间无任何东西冒出。
碧色秋罗绣花帘,香炉炊炊袅上烟,药味沁入鼻中。有男子立于塌前,白绫染血,握手中。
宋锦丞,月白锦衣上绣着二月雪花莲暗纹,只是这莲白的花却沾染了猩红的血。
“凡人之躯,居敢徒手握浮光。”山无陵勾手,浮光收回,缠于腕间。
男子脸色苍白,他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女子——虞思懿,狠下眼,看向众人之首:“凡人之躯,又如何?你们捉拿婉娘,我,可以送上人来。”
床上青纱掩掩交叠,朦胧之中勾勒出一道曼妙身影。
鬼就在面前,无处可逃,何需他来送?
宋锦丞的话无人作答。
序行知影子倒是反手钳制住宋锦丞,姜宁名友,一同上前掀开帘。
女子平躺床上,褪下了秋香色碧荷锦对襟,只着白色中衣,腰上一圈,冒着森森黑气。
浮光对她造成的伤害,似是很重,靠着枕,她笑道:“死无遁所?我挽昭照绝不认。”
“管你认不认。”姜宁从怀中掏出一沓符,一下就找到了真语符。
“真语符?我听说了,你们是要向我打听禀何生下落?没用的,我早已对自己下了手脚,你们问不出什么。”
岂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宁动手,挽昭昭人没躲,就看着符没入身体,轻笑:“你问。”
姜宁:好欠。
挽昭昭笑着笑着,忽支起身来:“别费力气了,我若想逃,可上千人身,但逃来逃去,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姜宁向身后道:“可是刚刚听他说,可以将你送来?”
姜宁走向宋锦丞。
此人尽管被钳制,亦是未有狼狈之感,她问:“你说说,是怎么个送法?”
宋锦丞未有言语,可目光掠过他们身后的虞思懿,目色不清道:“没有了。”
“耍呆子呢!"序行知上脚一踹,“一个个神经病。”
叫影子看好宋锦丞,他到挽昭昭面前,“你说说,你条件是什么,我若是能做到,我答应你。”
问禀何生在哪,见晏晚,这都只是为满足他私欲。地府妄殿在这,迟迟没动手,也是看在呆子面上,没急着收她。
“放我走,十年过后,我自会回地府认罪。”挽昭昭指向宋锦丞:“他与我一起。”
宋锦丞:“我不会与她一起走。”
挽昭昭:“锦丞!”
“呵。”虞思懿不再置身事外,她到宋锦丞面前,“你,恶心!我虞思懿当初是眼瞎了才喜欢你,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说着,跑到床前,要给床上人一巴掌扇去。这哪打得过,要是这挽昭昭突然诈起,丢个东西出来,给人弄死了可不妙。名友当即拦她:“你们搁着上演什么狗血东西呢。”
姜宁眼神示意友友,将人拉远些,对挽昭昭:“放你走,还放十年?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答应。”
挽昭昭:“那就看这个禀何生你们究竟想不想见,看到这张符了么?”
她拿出床下压着的东西,一张黄纸,“只要我轻轻捏碎它,我的人收到消息,会立刻,马上,杀了禀何生,她的生死由你们决定,你们可以跟我赌,看我是否说到做到。”
“狗日的混蛋!”又是被威胁的感觉,序行知拳头捏的发白,他冲过去——
“序行知,你冲动什么。”姜宁拉住他:“还想不想见晏晚。”
“小爷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大不了晏晚我不见了!”
刚吼出的话,刚猩红的眼睛,突然被一棍子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