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洗涤,问了老皇帝天一望楼位置,序行知一人当先前方寻路。当一座二层楼出现时,他道:“到了。”
可往前一走,一触碰:“不对,有结界。”
“有结界?我来我来!”
“上上上,呆子上。”
姜宁赤绛一出,赤绛一劈,吧嗒一声,什么东西碎了,序行知试探性天一望楼地界踏去…畅通无阻!
“呆子,帅!”
“那必须。”
天一望楼灰墙黑瓦,临河而建。
“挽昭照当真在里面?结界破了,怎么都没有动静?”
“进去探探。”
推门而入,姜宁赤绛照明。
“吱吱吱——”
“啊!!!”
扑哧一声。
“什么东西?”
“友友,你没事吧?”
“有事!!老鼠!啊!!”
名友声音急促,姜宁惊忙过去,赤绛地上一照,一只被踩扁平的老鼠,死状不好言说。
她道:“友友,你踩死了,别怕。”
说着再向上一照:“!!!”
姜宁赶忙照着地面向秦不染过去。
……
后面。
影子道:“下去!”
“对不起影子,下次换我抱你。”
“你在说什么?我不要你抱!”
“那、那下次见着这些恶心小东西,我往我家久久身上跳.....我不往你身上跳了……你下次别离我太近。”
影子:“……”
姜宁:“..….”
天一望楼,一楼处,未有任何奇怪东西,可有声传来:“你们,是谁,救救我。”
不耽搁,姜宁上楼,循声寻人。
二楼,落了灰的地面,结了蜘蛛网的角落,趴着一个纸人。
——肌肤褶皱,脸色惨白,眼角弯起,嘴角勾起,透着赤绛传来的光,脸上笑嘻。
姜宁:“!”
这不是之前床底下那个纸人么?
模样都没变。
“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她是谁?纸人的嘴未张,说出的话生硬得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秦不染上前,墨霄点着纸人锁骨处露出的一处皮肤。
皮肤非惨白,而是暗黄里渗着一点黑。
“我是虞思懿,求你们,救救我。”
是她!姜宁上前,赤绛的火焰一靠近纸人——
虞思懿道:“不要,火,不要靠近我。”
“阿久,此人未死,是她魂魄如今寄身于纸人身上了。”魂魄离体不可过十二时辰,魂魄寄体,若是将纸点着了,会灼伤魂魄,造成不可挽回伤害。
山无陵让姜宁将赤绛收回。
姜宁刚照做完,小少年道:“救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们天一道士在哪?”
虞思懿:“只要救我,我带你们去找她。”
“嘿,那行那行。”小少年说完蹭到山无陵跟前,“姜宁她哥,救一个离体的魂魄,这业务你很熟吧。”
“嗯。”山无陵蹲纸人面前,冲其锁骨处地方一点,一股烟冒出。
红色微光下,半透明女子,珠红半掩面,朝云髻发散。
他道:“虞思懿□□在霖雨台一根柱子上靠着,名友,你将她带去,等她钻回自己身体后,你再将她带来,辛苦走一趟。”
“小事!”
名友走前,姜宁给了她两张符行,有道是快去快回哈。
“超级快的!”名友牵着虞思懿,又向后望着什么…
算了。
一处黑暗中,有声动,声动在名友消失瞬间又归于平静。
等名友带人来的间隙,姜宁没停歇,到处摸索。
天一望楼,二楼。
也是看明白了,什么都没有,连睡觉的地都没有。能有的,只有纸扎人,还有挂满墙的字画。
字,是五字———无觅、宋锦丞。
画,画的是二人一圆。
其中一人是宋锦丞,足有二十几副。
有襁褓咿呀婴儿,踩水玩泥幼儿,夜半读书儿童,透窗望月少年,到最后一幅身着贵紫官服,眉间凌厉的男子。
一圆是占了满画框的圆圈圈:从左向右,圆圈圈越变越大,难知其意。
还有另一人….
“哥,这不是摆渡人么?”姜宁取下画送到山无陵面前。
地府忘川河上有一鬼,头戴白纱幂篱,手拿木子拄杖,常坐船头,岿然不动。
他是地府摆渡人。
为何认识他?
姜宁儿时在地府撒泼,常趁他上了岸,开了他的船就跑。
这恼了一群鬼,可他却不恼,只是带着幂篱,望向远方。
她从前道:“喂,鬼叔叔,你船我开跑了哦,你玩忽职守,等会儿干爹问你罪哦。”
“我开跑了哦?”
“我要开跑了哦!”
“鬼叔叔,你耳聋了么?”
姜宁记得清楚,当初就因为他不理她,她觉得有意思,就跟孟婆姐说,新来的摆渡人是个聋子。
聋子越是不理她,姜宁越是觉着好玩。
开了船不够,还要揭了他的幂篱,看他面纱之下,究竟要遮住什么?
可好没意思的是,她要揭,那人也不反抗。
“你为甚不反抗,我这么小,你生气了,一巴掌就给我拍飞了撒。”
他摇着头破天荒一句:“不敢。”
她问,为何?
他说,你贵,我贱。
区区四字,姜宁话梗心梗人也梗:“鬼叔叔,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幂篱我不揭了,以后得空了我找你玩,你不理我,我就把你船开到那阴沟去。”
摆渡人依旧望向远方,直到一日,姜宁坐他船头问:“鬼叔叔,远方是有你放不下的东西么,带着幂篱,你望得明白么?”
摆渡人未理。
她又一日一日地找他,学着他样子,望天。
地府的天,是阴暗灰沉的死气,望久了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