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白袍没有小一号的?”
女子衣摆叠了有三层,谢二看了也犯难,“小友啊,你知道哥的,人间收魂都飘着走,衣服只长不短.....要是嫌长,你要不找范八改改?他心灵手巧,针线活儿好。”
“范无咎?”名友冥思想想,算了,太麻烦人家鬼了。
“那哥就莫得办法了。”
“那我再将就一天。
说罢,名友催促谢七赶紧送她上去,谢七点头。
手挥间,黑色旋涡出现,他最后嘱咐道,“千万记得,把那些魂都给我收好咯!别跟小祖宗玩上头,把我活儿给忘了!”
“那必须不能忘!”名友挥手,“走了,再见。”
女子消失旋涡之中,谢七心情大好,也在心情大好地无脚飘荡时,半路偶遇黑无常,范无咎。
“巧啊,范八。”
鬼不语。
“范无咎,你哥我跟你打招呼呢,啥反应。”谢七拦住范八。
“让开。”范无咎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而这丝冷意,没叫谢七错过。
超级牛马鬼,素日里走哪儿都揣着铁链镣铐,今日,没带也就算了,可为何,范八他脚下还有影子!
鬼怎么会有影子!
“切,让开就让开,我走了,你慢慢逛吧。”盯着他脚下某一处,谢七若无其事,飘走了去。待背后凉飕飕感觉不见后,又“咻”一下,恨不得飘飞起来。
另一边,人间。
“什么破天气!”
少女穿着宽松的白色交领道袍,右胸处戴着一朵白花,头上罩着一顶白色高帽,更显眼的是,背上背着一大物件,胸前挂着一大行囊。
名友累得气喘吁吁,要不说她就不爱带“浮雪”出门。
忒重。
名友边行边嘟囔,行至一半,怀中魂盘突然作响。
巴掌大魂盘上的指针直直指向左侧。
魂盘作响,意味附近有人死去,也意味她该去收魂了。
可通过朝星绳,名友能感知久久就在前方的前方,马上就到了!
名友:“....”
谢七哥,放心,一定给你事办的美美的
她决计,先找久久。
白光闪过,带着霹雳之力,似要将天击个破碎。
夜幕沉压下,名友加快脚步,朝着前方的前方过去。
路至也,人亦止步,而雨无休止。
一柄油纸伞,乘水而来,靠石壁而止。湖心亭,霖雨台,四面缠绫,密不透风。名友近看,脸色大变!
摆在眼前的,怎么是缠绫棺!
缠绫棺红了三大半面,只余一角还白着?
这是怎么回事?
名友心脏突突跳,脸色刚浮起不解之意,下一刻明白什么,脸陡然一变。
雨声儿大,雷声儿也大,名友卯足声儿喊:“久久!”
霖雨台内——
“友友?友友来了!”
姜宁身形一滞,右手下意识拽紧秦不染衣襟,对他身后男子急促道:“影子,你来应,跟友友说....说缠绫棺,血不够,她会懂其中意思。”
苍色盖住女子心中兴奋,望着剩下一角未红的白绫,她放下了左手衣袖,盖住朝星绳。
影子拾起墨阳剑,收鞘。看姜宁一眼,依她话照做。
不消会儿,霖雨台外,极快传来名友声音:“久久,我懂!”
“秦不染,我就说吧,我在,咱四绝对死不了。”名友的出现实在叫人心安。姜宁脑瓜子在秦不染怀中蹭了蹭,再听,是一股子骄傲味道。
她扬头:“我不行,我的大福星就来帮我。”
女子在怀,娇小又虚弱,她连说话的声儿都是嗡着没力气。
顺着她意,秦不染抱紧她,“若累了,睡会儿。”
“听到没呆子,累了就睡觉好吧。”序行知点头若小鸡啄米。
姜宁垂着右手,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很深,按理说会流血才是。但是她伤口处,一丝血都冒不出来,手掌都呈灰白之色,且整个人也是灰白灰白的。
像死人肤色,没有血气。
姜宁摇头,“我得等友友进来。”
“…”
这般执拗,序行知沉思片刻,“呆子,不会让你伤白受,等我们出去,就去收拾那个婉娘,给你报仇!”
“小本子记下了,要是报不了,不陪你找晏晚了,我要回家。”
“好。”说着,序行知走到影子身边。
影子自打将姜宁的话交代名友后,就来到第四面未全红的白绫面前。
一过去,就听外头一声痛呼,以及骂骂咧咧,叽叽喳喳声儿——
“缺德货,缺德鬼,真不是个东西!”
“我家久久惹你了,敢冲她去!”
“我回去就告状!缺德东西,等着受死吧!敢让久久受伤!”
“......”
影子:话多的跟序行知一样。
影子脸色不知如何形容,总之他听了好半晌。序行知过来找他时,就发觉影子浑身上下写着“无语”两大字。
序行知过来问他:“这就是玄烛血脉与普通血脉区别?”
“或许是。”影子一顺不顺盯着白绫。
最后一角白绫,渐渐晕染血色,可速度却极慢极慢,远不及姜宁血色蔓延速度。
序行知:“……”
呆子说有法子破解这缠绫棺,他以为就是劈劈砍砍,谁知道是要以己血,破此棺。
回想半时辰前,白纱幔帐在婉娘消失瞬间,骤然猛长,速度快过人的反应。再看,白布缠绕四柱,后像是成了四面白墙,将几人牢牢困于其中。
又在婉娘一走,几人裸露皮肤浮现血色雾气,极薄极淡,不会儿竟觉浑身逐渐瘫软。
当时———
“这是什么?”
“是缠绫棺。”
霖雨台内,姜宁仔细一数纸人,果真不多不少,九十九个。她这才十分肯定地回答影子。
“好熟悉的名字,我在哪儿听过好像?”序行知苦恼地挠着头。
反倒秦不染。
他靠着矮桌,思及姜宁所说:“缠绫棺.....你们华东殿消失千年的.....邪术...”
姜宁:“你知道?”
序行知、影子:“???”
“书上曾见过,知晓一二。”
序行知不懂就问:“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撞上序行知、影子求问面孔,秦不染解惑道:“缠绫棺,以九十九人血祭,若引人入其中——人困于此,力散而尽,血尽而亡,封人封力亦封器,是个要命的东西。”
姜宁点头:“没错。”
秦不染虽说知晓一二,但简简单单六七句话,已尽数概括。
缠绫棺,于华东殿第三代白主创建,是千年前华东殿人,人人可习之术,但由于此术非正,手段残忍,亦是华东殿禁用快千年之久的邪术,而禁用此术之人,正是第八代白主——她阿爹。
姜宁想不通,这东西已有千年未出现,怎么今日偏偏就叫他们碰上了?
她想想....
婉娘走前,提及花主,且脚下有一巨眼,种种可知,婉娘是花未眠的人,既然如此,就要疑惑了——
花未眠,怎么会与鬼有勾搭?
婉娘逃到人间其中是不是有她手笔?
她为何要做这样做?
且问!花未眠,怎么就知道他们真实身份?
再且问,缠绫棺,华东殿的东西,唯华东殿之人的血可解。既知道她是华东殿殿下,为何还要设此棺!明知不为而为之,意欲何为?
最后一问,此人为何会使用他们华东殿的邪术?
疑问太多,加之心中猜测,姜宁心中隐隐不安。
而这份不安,在序行知一声叫唤中,藏于心底。
序行知喊道:“这是在干什么?”
血色雾气,形成薄薄一片后,向着“白墙”过去,扑上面,没有留下任何血色。而这血雾消失后,几人身上又无端浮起一层。
就...就给续起来了?
“入此棺者,身浮血雾,直至六六三六层,便可夺人血气,生气,致人死亡。”
秦不染见之而道:“书中虽记载了此术,但未说明如何破解。”
他侧身问身旁女子:“破解之法你知道么?”
姜宁当即会意:“可破,唯华东殿人可破。”
姜宁说:“不怪你不清楚,主要这破解之法是个秘密,而我们华东殿人,在保守秘密方面,绝对齐心齐力,又或者说,就算有人能得知这个秘密,一般都已经被绞杀其中。”
“这既是秘密,你打算这么轻而易举说出来?”序行知眼巴巴听着,又眼巴巴看着自己身上又出现一层血雾,不知如何是好。
“这东西早已被禁用千年之久,秘密早已不是秘密,没什么好藏的。”姜宁边说边侧身。
素白指尖,越过中间男子,她冲影子方向勾了勾,“影子,墨阳剑借我。”
这些纸人又不是傀儡,毫无攻击性,姜宁此时要剑,秦不染心知不是什么好事情,将她手压下:“华东殿人要怎么破?”
影子见此,墨阳剑不给姜宁反倒递给自家大人。
影子,真的是......
姜宁冲秦不染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好破,放点我血就行。”
几人身上血色雾气又浮起第四层,姜宁说着又伸手要剑:“时间等不及,秦不染你把剑给我。”
“唯有此法?”剑刃封于鞘,秦不染第二次压下她手。
“不尽然。”伸出两根指头,姜宁说:“有两法子可破,其一,以华东殿人之血,主动破棺。其二,咱们四变干尸,死等棺破。”
“极限二选一。”
“若是你,你选哪个。”
血腥味刺鼻,充斥鼻尖,姜宁一口气刚说完,未等来一个答案,就觉怀中一重。
“拿着!”
秦不染直接将墨阳剑送到她上手。
他说:“出去给你报仇。”
“好。”姜宁言笑。
女子眼中眸色渐渐转为蓝,蓝而清透,像两颗蓝色的琉璃珠子。
“世间蓝眸,唯华东殿玄烛一脉独有,而玄烛一脉,人息凋零。只余当今白主白清迟与其女白卿南。”
序行知看之不由而道,道完又指姜宁眼眸:“呆子,你瞳色变了。”
“序行知,有个新词是你教我的,叫那啥,瓜娃子?行,我就这么喊你。”
姜宁横起墨阳剑。
“婉娘离开时,说了几句话,你没听见?瓜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