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方，没有姜宁所说的红印子。

“怎么会？”以为记错了脚，姜宁换了左脚。

一手可握的脚环上，依旧白白净净。她说：“难道消失了？”

“消失不是很正常么？”序行知也没看出名堂，“是不是，你晚上睡觉有人拽你腿留下的？”

姜宁寻思，她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秦不染换了个思路。

有人拽她，她岂能不知？

他不觉得她警觉性能这么低。

“我就是不清楚，才来找你。”姜宁放下裤腿儿，“还有那封信。”

秦不染给她信的时候她没接，此时正在他手里夹着，“信就放在门口正中央，肯定今晚有人来了这儿。”

序行知抽走男子手中物件儿，念叨着，“我看看。”

说着就要扣掉火漆。

姜宁一把夺了过来，“让你看了么？你就看。”

“锦、丞、亲、启。”她指着这四字，“你是他人么？就想拆。还是说，你什么时候改名宋锦丞了。”

“他人都死了，这信不寄地府去，也只能落灰。”

“再说，我是为你着想。”序行知扬声：“好歹是四界人，身体给你捅了，吃颗药都能好的人，哪能这么容易身体出问题。秦大哥说的，我不赞同。我还是觉得是你睡觉有人拽了你，而这个写信的人，嫌疑很大。”

他说的不无道理。姜宁道：“那其实你们猜猜，也大概能猜到是谁。”

今日夜色比那晚浓，那晚也是有个女子唤宋锦丞叫“锦丞”，所以姜宁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略有数。

序行知自觉脑子里装不了太多货，道：“婉娘那日晚被秦大哥吓着了，不敢来，所以，现在只敢通过写信的方式交流？”

“你可能想多了。”

秦不染不知怎的，还是说出那句话：“婉娘有问题。”

这话他说了不止一次，白日里，问他怎么看出的，他只一句，感觉来的。

...这不无稽之谈么。

当时，几人无语，秦不染不多说，也就翻篇过去了，可现下，他的感觉也许是真的。

也许比女子的第六感还准！

“你去问皇帝婉娘之事，皇帝怎么说？”姜宁想起当时这给忘问了。

秦不染道：“孝帝不知此人。”

“不知应该很正常”

影子不跟他几个凑一起，在宋锦丞屋子也不知道转悠什么，姜宁看了眼，转回正题，“宋锦丞与老皇帝之间横着血仇，他也不是什么束手无策之人，要藏着什么事不让皇帝知道，也是容易。”

“不过？”

她凝思片刻，“关于婉娘，你为何偏偏要问皇帝？”

宋府到处都是下人，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是，何必浪费符行，去皇宫一趟。

“说的有理。”序行知显然和她想一块儿了，“想知道婉娘，我晚上趁他们睡觉，潜入他们梦里，问一番便是。”

秦不染却道：“你两觉得那些下人能知？”

潜下意思，那下人不会知道婉娘存在。为什么呢？姜宁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闪而过的话突然乍现脑海。

她’噢噢噢噢‘地点着手指，“是不是，那日晚，婉娘说她走的密道，无人看见。”

“她怕在下人面前暴露自己！”

秦不染点头，又否认了她之前的话，“孝帝，没你们想的简单。”

“只要在虞都，宋锦丞所有一切，都被监视。”

“他要瞒住事，很难。”

而婉娘是个例外。

“这么肯定？”

姜宁问上头了。

秦不染信誓旦旦，“老皇帝亲口说的。”

序行知：“老皇帝这么自觉?一点隐私也不要？”

序行知这人怎就这么天真。秦不染不吝一笑，“自然是用了点小手段。”

什么手段，几人心里也有数。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中，姜宁还想说，她脚踝上印记若真是婉娘留下的，那为什么呢？她与此人也不过两面之缘。

莫不是看她睡在宋锦丞屋里，心生嫉妒？

可是......嫉妒的要死的话，趁她睡觉直接给她来一刀便是，勒她脚踝是干嘛，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

结果，没问出的话，掩埋在影子的一声“不对劲”中。

自打进了屋，影子绕着屋子左右环顾，甚至于还敲东敲西。若说他们仨是口上分析派，影子就是行动实力派。

为何是实力，因为问题还真给他发现了。

序行知：“影子兄弟，你你这是作甚？”

影子半蹲地上，弯起两根手指，在床沿地板上三敲。

“咚咚咚”声响传来，姜宁最先变了脸色。

“空心的！”几步过去，她又试着三敲。“咚咚咚“的声音似乎还延伸到了床底。

床很大，三面靠墙。

而床底乌漆嘛黑一片。

空心声响，莫不是这床下有个密道？

姜宁手撑床沿，探着脑袋去望，乌漆嘛黑。

“来，拿盏油灯过来，我看不清。”她向身后人说。

微弱灯光，照亮床下一切，猝然的对望，吓得女子甩丢手中油灯。

油灯撒了半地，油落一片，燃起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