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庙,朱红大门紧闭,将食盒放在门口,送食女子便匆匆下山。
风寂一时。
大门缓缓而开。
消瘦身形,腰板挺直的老人家,跨过门槛,弯腰去拿食盒,如此动作,她做的吃力,直身捶打腰间隙——
“老人家好,叨扰了,请问您是禀先生么?”
老人侧头粗略一看眼前女子…不认识。
再一看,女子身后跟着两男一孩,且从她的问话与男子们衣饰上看,心下明了这是上外地来的。
她提了食盒,退到门后:“姑娘,若镇上人未与你们细说,那我便说清楚了,何生庙闭庙几载,不喜外人叨唠…至于你口中的禀先生,我非也。”
禀先生三年前便闭庙不出,其中缘由只道是身不便,心无力,余生只想归于自己。
心想也是,再厉害之人终究不过一介凡人,生命终有时,算下来,禀先生也快到耄耋之年。
但姜宁还是不肯放弃。
将关的门,她抵住,侧身说:“若因人多觉得叨扰,那可否就放他一人进去,他叫秦不染,与禀先生或许认识。”
“竹君从来孤身一人,你们若是想见竹君,待竹君不再闭庙,来便是。”老人家语气尚有不悦,知会女子的同时,也顺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向一人。
男子身量挺拔,脸上却敷粉施朱,画眉贴钿。
他从头到尾一身黑,连脸上面纱亦是如此。
篓子镇,男子这番打扮,再正常不过。
老人家没觉得有多大问题,可就在要收回视线时,她忽将视线停留在男子衣摆上。
“你、你这衣裳的莲…叫什么?”她忽而问他。
“晚辈唤作金莲。”
“金莲?”她思忖不过一会儿,又要将门关上。这会儿,秦不染却又抵门相问:“您知道这是什么莲?您见过?”
不等老人家回答,序行知犯了糊涂,“秦大哥,这莲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么?难道你叫金莲只因为它颜色是金的?”
秦不染难言,点头。
老人家:“荒唐!”
这有何荒唐可说?姜宁问:“您知道这是什么莲?您真见过?”
老人家:“你们这几个不实诚,还在装傻。”
序行知莫名其妙,也扒门说:“您说话没头没尾就罢了,怎么还说我们装傻?请问是如何看出的?毕竟装没装我们岂能不知?”
他否定老人家先前所说。
老人家被点炸,姜宁见势不对,急忙拉开序行知。
序行知扒着门不松。
姜宁于是又急忙替他委婉道:“这孩子嘴打小不聪明,容易冲撞人,您别放心上…嗯...只是有一点我们确实不解,您为何说我们装傻?”
老人家像是认定了什么,姜宁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句,直接被点炸,她门也不抵了。
两股僵持的力突然松了一方,序行知直接扑进去,脸即将亲吻大地,心里只顾得喊上两字‘完蛋’时,命运的大掌再次落下。
秦不染将他拉住,序行知‘劫后余生’一下一下抚摸自己受伤心灵,然后就见老人家进了庙。
姜宁顺手拉起秦不染,跟着进去。
序行知学起姜宁,‘顺手’拉影子,影子反手挣开,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庙内。
正中央摆着一香炉。
香炉旁的一棵树下,树上最粗的枝干吊着一古钟。
见人执迷不悟闯进来,老人家举着一根木桩要往上撞。
姜宁见此慌了神,“别别别,您别敲,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出去。”
序行知不明所以,一跺脚又不知该如何做。
身后没有钟声传来。
序行知夹在她与秦不染中间,不服气道:“为什么要跑?”
姜宁颇没好气:“不跑难道等着被全镇子人通缉?”
秦不染一语点破:“她敲钟是唤人上来?”
“正是。“姜宁解释:“那钟不是报时用的,禀何生年纪大,篓子镇的人怕她庙中突生意外,没人发现,就专门树上挂钟。这样,若有不对就敲钟,钟一响,山下人会第一时间赶到何生庙。”
要是那老人家敲下去了,他们几人岂不是会因扰人安宁,被镇子人驱逐?
“怎么还能这样,这行不通,那…那我们还怎么见禀何生?”序行知愁眉苦脸。
不过一会儿,他说:“要不我们实行第二种方案,听我的?”
禀何生此人值得敬佩,怎么去见他,姜宁觉得应该虔诚,像寻常人家那样登山拜访。而序行知就粗暴了,说是直接翻墙进去,找到人,直接问,问不出来,叫秦不染给她打个真语符,或者趁人晚上睡觉做梦,他溜进人梦境里,暗箱操控一番。
序行知的方法简单粗暴,但不为是见效最快的。
第一种行不通,那就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