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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库小说网 > 骗子师父没发现我是个木头怎么办 > 第80章 魂归

第80章 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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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座边靠得久了,山丘的脖子有些麻,他索性忍痛捂着腰腹的伤口,枕在了叶城的大腿上。“这是我第一次听你亲口说。而在此之前如果不是向莫阏告诉我,我根本完全意识不到你对我的感情,或许,是不敢相信。你说得对,我极容易轻信别人,只因为我分辨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管是情也好,话也好,所以我尽量对所有的话、所有的情,都保持十分的警惕,也因此没办法完全相信掺杂着隐瞒或谎言的爱,我只能感受出我在你身边时很快乐。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喜欢。不过对我来说,我仍然很难分辨出这是不是爱,如果这符合你心目中对爱的定义,那么我会告诉你,这是爱。”

“你那么会骗人,骗过那么多人,为何唯独不能骗骗我呢?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却在弥留之际仍说些冷冰冰的话。”叶城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哽咽,他的头仍枕在台座上,山丘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唯独不想骗你。所有感情对我来说都难以捉摸,难以启齿。我不知道感情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叫得上友情、亲情、爱情之类的,所以我并不远轻易宣之于口,只怕之后感情淡了会伤了听者的心,还有我的心。我不喜欢热闹。不,我……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如说是我不能忍受热闹散去之后的孤独。我很喜欢热闹的。我很喜欢我们在漠北的生活,虽然我也无比痛恨过。他们那些在草原上生活过的生灵,带着狂野的生气围绕在我身边的时候,即便我不融入也觉得热闹、欢喜。但我害怕孤独,所以从不和他们接近,我知道我来这世上是赤条条一个人,走的时候也并不愿留下些什么牵挂,还是谁都不放在心上比较好。我本想保持这样知道入土,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个程咬金,硬是把我这个木头点化成人。若说是神,你却比我更像了。我要是可以再重生一次就好了。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放纵自己被孤独封存。”

“看来缺少勇气的人不只是我,还有你。”

“叶城,抱歉,我没能救下你。”

叶城的手轻轻抚上了山丘的短发,山丘睁开眼,看到了他脸上含着泪的笑容,看到他的嘴唇微启:“按照令堂的说法,今日本该是你的冠礼。”

“帮我簪发吧。”山丘一手扶着侧腰,一手撑着上半身缓缓坐起,捡了一根草梗递给叶城,“你还记得我把刀插进你口中那次吗?”见叶城点了点头,他才背对着叶城,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那次我们在王帐外分别后,我一直在回味所有的细节,然后发现我很享受。我喜欢你那张脸在我面前变得脆弱、可怜的模样,你掩饰不住的慌乱更让我心动不已。可我可笑地一直一直一直以为我是享受杀人,所以故意和你更加疏远了些,生怕哪天一个忍不住让你也成为我刀下冤魂。直到我们在解决掉齐里哈可那天,我重新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却发现我完全不享受。我开始质疑自己,却不知道如何跟你启齿。而从汾清这一路南下,我手上又沾了不少人命,我也终于意识到,我享受的不是取人性命,而是你。可你在感情上太单纯,我不想让我这些肮脏污沾染了你,本想带着这些话一起化作尘土埋入九泉,没想到,原来人在死前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单纯……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做过的所有事不过是为了防止我内心的恶意溃堤后爆发出我无法控制的伤害罢了。”

“论迹不论心,这是我最近从你的义父那里学到的话。你的义父是为了保护你才和你疏远,他让我告诉你好多话,但我没什么力气,说不完了。总之就是,他也很爱你,希望你原谅他,这样他才能原谅她自己。”

一滴泪落上了那根草梗,烙下了椭圆的深色印记。草梗比叶城想得要坚韧一些,也或许是山丘的头发并不怎么长,总之,它挽住了山丘的发丝,露出了他白净的后颈。叶城俯下身抱紧了山丘,在他后颈落下一吻,又靠上了他的颈窝。

“叶城,我想告诉你,你是我唯一不仅不排斥肢体接触,反而会乐在其中的人,是我唯一的例外。”山丘抬起手拍了拍身后人的发顶,“来,我为你簪发,就当我们同日束冠。可以吗?”

叶城听话地转过身去。头上的簪子只剩了空壳,他抽下递给山丘,感受着山丘的手指从他发间穿过,抬起他的长发,卷在头顶挽成发髻,簪子穿过发丝时的“沙沙”摩擦声似乎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做完这些,山丘也有样学样,将下巴搭在叶城的颈窝,吻了他耳垂,随后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前世叫林辰希,你呢?”

“周亦因。不过我想要你叫我叶城,我这一辈子一直是叶城。”

“我们彼此情悦,却终究不能在一起,否则只会守着彼此孤独终老。”山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叶城,我的梦要醒了。这个夏天真长,但我好冷啊……”

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耳边的气息越来越轻,颈边能感受到的温度越来越冷,叶城一手轻轻扶着背后的山丘,转过身将他揽入怀中,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失语久久,终究泣不成声。

飞青和连云追踪到破庙时,只见满地凌乱的尸体中,睡着叶城和林长霄二人。他们双手交握,发尾交缠,衣袍交结,睡颜安然,仿佛他们生来就是如此。血泊中落了几只深山特有的瑰丽梦幻的异色蝴蝶,在他们接近时翩然离开了。

飞青连云试图掰开两人的手指好将他们分别下葬,可那两只手却因为僵硬太久无法移动分毫。他们找人打了一口双人大棺将两人合葬在了破庙后,坟前立着一块木碑,碑上是他们的名字:叶城,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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