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紧闭的东宫宫门,正准备离开,却被路过的二皇子一把拉住,二皇子语气微妙地看着邬雪燃,“六弟,你来找太子殿下吗?”
二皇子是皇子中有名的老实人,也是众皇子中人缘最好的,只除了和太子的关系比较疏远。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拉着邬雪燃就要送他回椒风殿,一路支支吾吾,直到快到椒风殿门口了,才终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忽然压低了声音:“六弟,听皇兄一句劝,那个……还是和太子远一些吧。”
邬雪燃愣了愣,没想到二皇子会这么说,心里微微一咯噔,难道二皇子听说了什么吗?
二皇子低着头,似乎不敢看邬雪燃:“太子殿下他……皇兄知道,六弟你曾在东宫住过一段时间,和太子关系比较亲厚,我本不该和你这么说,但是他是个危险的人,可能会利用你的。”
邬雪燃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二皇子不知道他和太子的事,但是紧接着二皇子继续说:“毕竟太子性情冷酷……欸,总之你离他远一点就对了。”
邬雪燃眉头一皱,感觉心里有点不适,二皇子竟然是这么想太子的。他勉强地谢过二皇子的关心,但是语气却淡了许多,二皇子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憨憨地挠了挠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说人坏话很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地告辞了。
二皇子走后,邬雪燃心里沉淀着一股郁气,不知道基于什么样的想法,邬雪燃恍恍惚惚又走出了椒风殿,他一路穿行,走在熟悉的小径上,路过御花园,路过养着胖锦鲤的湖,路过牡丹花从,又回到了东宫,这一次,他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矮墙,翻墙进了东宫,来到了太子书房的雕花窗户外。
太子恰巧正站在这一扇窗前,他远远地看着邬雪燃走近,直到邬雪燃来到面前了,才淡淡地开口:“不是让叶真在门前拦你了吗?”
邬雪燃扬起眉毛:“我翻墙进来的。”
太子“哦”了一声。
邬雪燃便问:“你为什么拦我?”
太子不答,却反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生病吗?”
邬雪燃皱眉,太子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除了你,不会有人来东宫。”邬雪燃心里闪电般掠过一缕思绪,仿佛明白了什么,太子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君王的威仪不可僭越,否则便是大罪,哪怕触犯者是身为他儿子的我。”
邬雪燃明白了,是太子在这一次皇帝中毒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局势,这是大功也是大错,就像太子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逾越君王的威仪。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陷入了沉默,邬雪燃问完第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仿佛就找不到话再和太子说了,他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只知道盯着格窗底下的一抹灰发呆。
邬雪燃本意是来求助的,就像过往任何一次,只要靠近太子,提出自己的要求,任由太子亲近自己,这很简单,不是吗?可是今天站在这里,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步也不想靠近。
他站在这里,才恍然,他的确是想要救出那两位首辅公子,但这却不是他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他只是……听见太子病了,忍不住过来看看他。
邬雪燃不由对自己很失望,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地对太子。
太子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邬雪燃沉默地走到了窗前,和太子隔着一个窗框面对面站着。太子忽然伸出手,将邬雪燃从窗户外拽进了他怀中。他叹息一般问他:“我给过你机会逃走了,是不是?”
太子低头,看向邬雪燃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亲了他一下,“张嘴,别闭这么紧。”他语气淡淡地命令他,吐出的气息却是热热的,染红了邬雪燃的脸颊。邬雪燃听话地被打开了唇瓣,太子便欺身将他吞进去,掠夺他每一寸呼吸。
邬雪燃被他揽在怀中,心里的一角仿佛被充实,又仿佛更加缺失。邬雪燃第一次因和太子亲近而感到困惑和痛苦,直到许久之后,久到邬雪燃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在耳边响起,久到他的体温快和对方融为一体,太子才终于放开了他。
太子重新恢复了淡漠的样子,除了鲜红的唇瓣,和微微有些喘息的胸膛,再也看不出刚才窗边的这一场旖旎,“你想救李家双胞胎?拿着我的令牌去找金吾卫中郎将程河,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邬雪燃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救李家兄弟,他只是接过了太子手中的玉牌,抬起眸子,看着太子,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怨憎:“你觉得我只是想找你救人?”
邬雪燃的衣衫看上去有些褶皱,脸色也因刚才的情事异常红润,眼波流转间还有艳色浮动,此刻,已经月上枝头,他也仿佛一只夜色中潜伏的精魅,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