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燃很自来熟,但这不代表他在山寨里也能如鱼得水,在他亲眼看见一个山贼单手提起装着洗澡水的木桶,帮他在房间里放好之后,他对青山寨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邬雪燃拥有了一张新床,洗完澡后,太子也冷着一张脸回到了房间里,此时已经是浓浓深夜,邬雪燃躺在太子的怀里,听他讲这青山寨的大致情况。
寨子的大当家姓王,早年是一位镖师,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一次时疫中,后来又遇上江南来了一位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巡抚,导致他的儿子也因承担不起高昂的赋税没钱治病死了,他就索性落草为寇,以其悍勇的性格吸引了附近地区的一帮山野汉子前来归附。
二当家是最早投靠大当家的人之一,和纯粹一个人前来,以武力值征服了青山寨众人的三当家不同,二当家是带着人来投靠大当家的,因此他在寨子里的地位格外不同,算是元老级的人物。
三当家则和二当家不合。有说两人最早一次的争执是因为二当家好色,奸污了一个三当家看上想娶回家的女人。连带他手下人也都是这种性子,平日里在寨子中也算是横着走的一群人。
太子目前算是大当家的人,但说是很受倚重,其实大当家很谨慎,一直没有让他接触寨子里真正重要的事务。青山寨易守难攻,他必须想办法在陈渡带兵前来之前,离间、分散,甚至是夺取寨子里的势力。
听到这里,邬雪燃忍不住问:“太子阿兄,你会武艺吗?”虽然骑射是每个皇子的必修课,但是的确没听说太子武艺惊人。
太子的回答很直接:“我的武艺平平。”
邬雪燃有些愣怔,“那你就敢潜入青山寨?就凭我们两个,根本杀不了山贼啊。”
太子淡淡地回答:“杀贼是陈渡需要干的活。”
邬雪燃喃喃:“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太子回答:“所以,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太子被叫去山贼的议事厅,邬雪燃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太子叮嘱他不要乱跑,周边偶尔路过的山贼也时不时看他一眼,显然对他这个外人很是防范。
邬雪燃不想惹麻烦,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直到中午吃过了饭,太子也没回来,邬雪燃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然后就有人来通知他,“越洛先生受伤了,你快去看一眼。”
越洛就是邬月落的化名,邬雪燃先是一惊,但随即就想起太子的嘱咐,“我就不去了。”
那来传话的壮汉盯着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公子真是绝情啊,你可算得上是他明媒正娶的婆娘呢。”
邬雪燃心里一凛,脸上却是尴尬地笑笑,表现出一个被侮辱了但是贪生怕死不敢动手的样子。
“果真是个孬种,怪不得会被三当家抓回来,不过好在脸生得还算不错。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也只好在这里要了你了。”
壮汉说罢便要扑向邬雪燃,邬雪燃咬牙躲开,壮汉的力气很大,整间屋子的东西因两人的跑动乱成一片,邬雪燃不断砸东西过去,瓷器、铜盆、烛台,声音震天响,但是屋外没有一点反应。
不愧是穷凶极恶的山寨,这才来的第二天,就遇见了这种事。邬雪燃意识到自己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壮汉也嬉笑着威胁:“放弃吧,小子,这里是青山寨,没有人会为一个外面来的小白脸出头。”
邬雪燃冷冷地想,看来,现在的确没有人会过来。
这意味着没人会来救他,邬雪燃的眼睛闪过一道冷光,同时,他摸索到袖子里的药粉瓶子,恶质地一笑,这也意味着不会忽然冒出个帮手来救这壮汉。
既然如此。
邬雪燃单手打开手里的药瓶。他是被陈渡掳出宫的,但是身上的太监服里却藏了不少药粉,一直到后来换了士卒的衣服这些药粉也还在。这些东西遇到陈渡和赵三这种高手也许没有用,但是用来偷袭一个普通山贼却是够了的。
邬雪燃的眼神越发地冷了,他趁着壮汉靠近的时机,一扬手,剧毒的药粉挥洒出去,壮汉应声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壮汉死前似乎还很不可置信,嘴里一边汩汩地流血出来,一边死死地盯着邬雪燃,嘴里似乎在咒骂他。
邬雪燃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拿了块布丢在壮汉身上,挡住他死不瞑目的眼神。这是邬雪燃第一次下这种重手,这药粉见血封喉。
刚刚还安静得好像没有人的屋外沉寂了一会儿,忽然有人闯进来,一看到地上的大汉就大喊起来:“你竟敢伤了我们青山寨的人?”
大汉当即就要动手,邬雪燃立刻大喊:“我是越先生的人,你动我就是不给越先生面子,不给大当家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