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是这个人,卖给你们,可要给我一个好价钱呐。”邬雪燃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样说道。
邬雪燃感觉有点吵,耳旁的声音却还在叫嚣:“什么?才二两银子?这可是高级货,就算论斤卖当猪称也不该是这个价!”
邬雪燃朦胧的思绪断断续续地思考,逐渐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好像是在卖他。可恶,邬雪燃皱眉,说谁猪呢?你才猪,还是一只骨瘦如柴的小瘦子猪,还是一只卖相不好的白皮黑心猪。
这样一想,邬雪燃就来气,想他堂堂一个浸淫深宫感受宫斗多年的皇子,连茶里加了料都能一口尝出来,今天竟然折在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鬼头手上,真是狠狠丢了脸,哪怕这小鬼疑似国师,也不能减少一分他的悲愤。
邬雪燃不想则已,越想越气,这一气,就把自己猛的一下气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面前一个皮肤白得像鬼、个子又高又瘦,像麻杆一样的华服青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又瘦又白,相貌也还算清秀,除了个子特别高外,活脱脱一个廖梓橦长大版同款。只是这青年看上去颇呆气,没廖梓橦那个劲劲儿的感觉。
咦惹。这人谁啊,怎么这样看他?
邬雪燃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往后退一退,远离这个奇怪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麻绳紧紧捆在身后,好家伙,果然是个卖猪的架势。
“唔、唔唔!”邬雪燃又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块布条。
面前的青年似乎注意到他想说话,伸手想帮他取下布条,但是半道上却又收回了手,邬雪燃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几乎要把他的手烧出一个洞来。
青年于是羞涩地一笑,解释了一句:“小郎君,卖掉你的那位小兄弟特意交代我说不让我给你把布条拿掉,说是拿掉不利于你的风水,俺寻思了一下,风水毕竟是大事,这样的话还是不拿了吧。”
“不过你放心,今天是娘子你嫁给我的良辰吉日,等我们拜完堂,我就给你把布条拿下来。”
邬雪燃瞪大了眼睛,这是哪里来的夯货,哔哔赖赖说啥呢,谁要嫁给他,谁是他娘子,他是男的好不啦。他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没问题啊,他没被换一身女装呀。
青年却没在意邬雪燃的反应,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开始往邬雪燃身上撒芝麻,邬雪燃躲了躲,没躲过。青年这会儿看着又神神叨叨,又像个中邪的大厨。
做完这些,青年才松了一口气,对邬雪燃介绍说:“娘子,我父母已经去世多年,拜高堂的时候就拜这边的牌位,然后,为了买下你,我把积蓄都花出去了,所以没钱再请流水席了,时间又紧,只好委屈娘子了。”
邬雪燃用力地瞪他,但是这人的脸皮奇厚无比,被邬雪燃这样瞪了还美滋滋地笑了一下,好像把邬雪燃的反应当成了害羞。
邬雪燃双手双脚都被捆,自然是没办法和人拜堂成亲的,青年就解开了他脚上的绳子,邬雪燃立刻想一脚踢过去,但他的脚却只是软绵绵动了动,看来他身上的药力还没完全解开,绳子只是双保险。
这人还怪谨慎的嘞。
邬雪燃愤愤地咬牙,眼前的青年却不明所以地憨笑,拉着一根红绸将邬雪燃牵到了一处桌前,桌子上摆了牌位和祭祀的水果香烛,邬雪燃现在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乖顺地跟着他走过去,却在看见水果的一瞬间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青年看过来,邬雪燃瞪回去,怎么着没见过饿肚子吗?他本来就是在去茶楼的路上被廖梓橦药晕的呀,从出门到现在,他只吃了街上一根糖葫芦,现在他感觉自己胃里空空的直泛酸水。
太饿了,他又看向祭台上的苹果,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新鲜了,但是好想咬一口啊。
青年看他这样,无措地站在原地慌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靠近邬雪燃。
邬雪燃一凛,他想干什么?
却见青年拿掉了他嘴里的布条,邬雪燃一能说话就嘲讽他:“怎么着?不怕对风水不好了?”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很淳朴:“吃大皇帝大,堵着布条怎么吃东西啊,想必吃了东西也对风水好的。”
青年说着,很坦然地从祭台上拿了一个苹果,熟练地削好皮,切成块,喂到邬雪燃嘴边,“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只好委屈娘子先垫一垫。”
邬雪燃咬了一口,饥饿的时候,一口苹果也是珍馐美味,甜甜的果汁滑进嗓子里,邬雪燃的心情都好了几分。他想着,这人倒也……还成。
邬雪燃这才眨了眨眼,专心地吃起苹果来,没再继续瞪他。吃完苹果,邬雪燃清了清嗓子:“喂,我告诉你,我是男的,没法当你的娘子。”
他心想以这人的憨劲,没准是话本子看多了,把他当做了女扮男装的姑娘家,也不是没可能的。
青年却摇了摇头:“你就是我的娘子,我天生命里犯冲,本来应该孤寡背运一生了,幸好最近得了高人提点,可以娶一位男妻,就能破了这倒霉的命格。”
邬雪燃冷哼:“那高人骗你的,你娶了我才一定会倒大霉。”
青年局促却坚定地反驳:“不会的。那高人乃是国师门下弟子,虽然看着瘦弱,好像也没什么钱财,但是他腰上系着的腰牌就是国师府的,我求索多年,一直想得到国师的指点,我不会认错的。”
呵。什么国师的弟子,听这描述,这不就是国师廖梓橦那混蛋本人嘛。但是邬雪燃当然不能这么说了:“你买我花了多少钱?”
青年嗫嚅:“一千两银子。”
嚯。邬雪燃惊呆了,这是哪里找来的冤大头,虽然他邬雪燃的确是值这么多钱,但是他记得自己昏迷时听到廖梓橦和人讨价还价时还是二两银子起步。